他们立即发现住宅角落里的某些东西放得井井有条，比如阿韦尔基·斯捷潘诺维奇的书房里便是如此。这儿不久前有人住过。到底是谁呢？如果是主人们或他们当中的一员，那大门为什么不上门锁而要安挂锁呢？此外，如果主人们经常住在这里，那整个住宅都应打扫净，而不会只打扫个别几个地方。这些现象表明，这儿住过的不是米库利钦家的人。那到底是谁呢？医生和拉拉并不为不清谁在这儿住过而到不安。他们不想为此而伤脑。现在有多少一半动产都被偷走的遗弃的住宅啊？有多少隐藏的在逃犯？“某个被通缉的白军军官。”他们一致这样想，“他要是来了，就一块儿住在这儿，一起商量办法。”

上颠簸，犹如大海中的一只小舟。卡佳和拉拉穿着使她们动弹不得的袄。雪橇经过斜坡和坑洼时，她们惊叫着，笑得肚疼，从雪橇的这边到那边，像两只笨重的麻袋似的理草堆里。有时医生故意同她们开玩笑，把一侧的木驰到雪坡上，让雪橇侧翻过来，毫无伤害地把拉拉和卡佳翻到雪地里。等到雪橇冲好几步远之后，他才勒住，把雪橇端正过来，架在两木上。拉拉和卡佳骂了他一顿，抖掉上的雪，上了雪橇，又气又笑。

“等一下。没什么。请原谅我。不，你听我说。咱们还是去看看米库利钦的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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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收拾吧。天上就黑了。没时间通想啦。如果我们在这儿住下，就得把牵仓库，粮搬过，吼住这间屋。但我不赞成住在这儿。这一我们已经谈得够多的了。你，因而还有我，都会到难堪。这是你们先前的卧室吧？不是，是儿童间。你儿的小床。卡佳嫌小了。对面的窗没坏，墙和棚都没裂开。此外，炉好极了，我上次来的时候就非常赞赏。你要是持我们仍然住在这儿，尽我反对，那我就脱掉袄上活了。一件事就是生炉。烧呀，烧呀。一个昼夜白天黑夜都得烧。你怎么啦，亲的，你怎么什么话也不说呀！”

于是，他们又向前驶去。

像刚才一样，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又站在书房门槛上发起呆来，欣赏书房的宽敞，窗前书桌的宽大和使用方便令他惊讶。于是他又想到，这严整舒适的环境将多么有利于需要耐而富有成效的工作啊。

在米库利钦杂用房当中，挨着

米库利钦的住宅上了挂锁，是从木门上的吊环里穿过去的。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砸了半天，想把锁砸下来，最后还是连同木上的螺丝钉一起了下来。同刚才一样，他们又急忙闯了去，没脱衣服，穿着大衣、毡靴，着帽直内室。

天黑以前雪橇飞驰瓦雷金诺，停在日瓦戈一家住过的房前，因为它是大上的第一所住宅，离米库利钦的住宅最近。他们像盗似的冲屋，因为天上就要黑了。屋里已经很黑。被毁坏一半的住宅和令人厌恶的东西，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匆忙中没看清。一分熟悉的家还完好无损。在荒无人迹的瓦雷金诺，没有人能把开的破坏完成到底。家中的日常用品他一件也没发现。家离开的时候他不在场，所以木知他们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这时拉拉说话了：

“我指给你们看游击队劫持我的地方。”等他们离开城市相当远了之后，医生答应她们。但他没有到，因为冬天树木一片光秃，周围的死寂和空改变了面貌，当初的地认不来了。“就是那儿”他很快地叫，误把竖立在田野里的“莫罗与韦钦金公司”广告牌当成他被抓走的树林里的第二个路标了。当他们飞驰过仍然竖立在萨卡玛岔密林里的第二个路标时竟没认来，因为栅栏上凝聚了一层耀的冰霜，给树林隔一条银黑的细丝。他们没有发现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