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像每次一样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尤里亚金的时候，甚至可以这样想，在这儿过的一个多星期本不曾存在过似的。

屋里又又昏暗，这是因为天气沉的缘故。严寒没有前几天那么凛冽，布满乌云、暗低沉的天空上就要下雪了。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由于一连几个晚上睡眠不够，已经到心憔悴，心灰意懒了。他的思绪很，虚弱，冷得发抖，缩着脖搓两只手，在没生火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不知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如何决定，以及自己相应地些什么。

她的打算并不明确。现在她宁肯献自己一半的生命，只要他们不这样自由散慢，而是服从于任何一严格的、必须永远遵守的秩序，那时他们便能上班，便能诚实而理智地生活。

这一天同往常一样，她先铺好床，打扫房间，给医生和卡佳端早餐，然后整理行装，请医生雪橇。离开的决定是她的，决而不可更改。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不打算说服她改变主意。他们曾经突然消失，现在在逮捕的中返回城市简直是发疯。但他们孤单单地躲在冬天可怕的荒野里，没有武，又于另一可怕的威胁之中，也未必明智。

此外，医生从邻近的几家仓库中耙来的草已经不多了，而新的草还不知到哪儿去。当然，如果有可能在这儿长期居住下来的话，医生会到周围去搜寻，想办法补充草料和粮。不过，如果只是短期地、毫无指望地在这里过几天，便不值得到各搜寻了。于是医生什么都不再想了，去。

他笨手笨脚地。这还是桑杰维亚托夫教给他的呢。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忘记了他的指。他用自己那双毫无经验的手把要的都了。他用包着铁的带把轭系在车辕上，在车辕的一侧打了个扣，并把扣拉，剩下的带在车辕上绕了几绕，然后用一条住腹，拉轭上松开的曲杆，然后再把其余该的事都完，把牵到台阶前，控好，去对拉拉说，可以前了。

他发现她极度慌。她和卡卡都已穿好行装，东西都已捆好，但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激动地搓着手，尽量不让泪来，请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坐一会儿，自己倒在椅里又站起来，用悦耳的音调断断续续地抱怨着，上句不接下句地飞快说：

“我没有过错。我也不想知是怎么回事儿。可怎么能现在走呢？天上要黑了。夜里我们在路上。正好在你那片可怕的树林里。我说得不对吗？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办，可我自己下不了决心。有什么东西阻止我走。我心里极了。随你的便吧。我说得不对吗？你怎么默不作声，一句话不说呢？我们糊涂了一上午，不知把半天的工夫都浪费到什么上去了。这件事明天不会再发生，我们会谨慎小心一些，我说得不对吗？要不咱们再留一夜？明天早起，天一亮，六七钟的时候就动。你说呢？你生着炉，在这儿多写一个晚上，咱们在这儿再住一夜。唉，这多么难得，多么神奇！你怎么一句话也不回答呀？我又错了事，我是个多么不幸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