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年，战争爆发的前夕以及刚刚宣战之后，我们度过了一个妙的夏天。几个青年人，男女大学生们，她也在其中，住在莫斯科郊区的别墅区，我们的队也驻扎在那里。我们产生了友谊。我们的友谊是在他们的军训环境中、民兵分队的组建过程中、赫里斯京娜受伞训练的期间，以及击退初次对莫斯科行夜袭的德国飞机的时候发展起来的。我已经对你说过，我们就在那时订了婚，但很快就由于我们队的调动而分手了。我再没见过她。

“当战局开始好转，成千上万的德国人开始投降，我受过两次伤并两次住院治疗之后，把我从炮队调到司令的第七，那里需要懂外语的人，在我仿佛大海捞针似的找到你之后，就持把你也调到这里来。

“洗衣员塔尼非常了解奥尔列佐娃。她们是在前线认识的，成了好朋友。她讲了很多赫里斯京娜的事。塔尼娜一笑满脸开，笑法跟尤里一样，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颧骨和翘鼻不那么明显的时候，脸就变得非常迷人和可了。这是那同一类型的人，这人我们这儿非常多。”

“我知你指的是什么。也许吧。我没留意。”

“塔尼娜·别佐切列多娃这绰号多野，多不像话。不怎么说，这也不是她的姓，而是胡编来糟蹋她的。你说是木是？”

“她不是解释过嘛。她是个无人照的浪儿，不知父母是谁。在俄国内地，语言俗生动，可能她叫无父儿。她住的那条街上的人不懂得这个外号的意思，叫着叫着就叫成她现在的牲了，这么叫同他们方言的发音接近。”

戈尔东和杜多罗夫在切尔尼小镇夜间谈话后木久，便来到夷为平地的卡恰列沃。在这里，两个朋友正赶上追赶主力队的后勤队。

秋天，炎晴朗的天气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奥廖尔和布良斯克之间的伏林什内的沃黑土地带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泛着咖啡。

把城市切成两半的街同公路汇合在～起。街一侧的房屋被地雷炸成一片瓦砾，把果园里的树木烧焦、炸成碎片、连起。街的另一侧也是一片荒凉，不过受炸药的破坏较轻，那是因为先前房盖得也不多，没有什么可毁坏的。

先前房盖得多的那边，无家可归的居民还在冒烟的灰烬中翻腾、挖掘，把从离火堆较远的地方搜寻到的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另一些人忙着盖土房，把地上的草切成一块块的，用它们去盖屋。

街房盖得少的那一侧搭起一排白帐篷，挤满第二梯队的卡车和拉的带篷大车、脱离营的野战医院以及迷失路、互相寻找的各军需后勤门。这里还有从补充连队来的男孩，着灰船形帽，背着打成卷的大衣。他们非常瘦弱，面无血，拉痢疾拉得虚弱不堪。他们解手，放下行休息，吃东西，以便继续向西前。

一半变为灰烬的城市仍在燃烧，远迟缓引爆的地雷仍在不断爆炸。在园里挖掘的人不时停下手里的活儿，伸直，靠在铁锨把上休息一下，把转向爆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