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珍被打后，走房间坐在床沿上伤心地哭了起来。老洪走到屋外，天已经黑了，他蹲着地上，一声不吭着几钱一包没带过滤嘴的丰收烟。

球场上挤满了看戏的人，周围农村的青年男女也赶来看戏。球场上的照明灯熄灭了，只留下舞台上的灯光。海生对台上表演啥节目不兴趣，到了武术表演，他把睛使劲瞪大，都不敢眨一下，怕错过看钟海瑛的表演。钟海瑛一上台，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睛里全是钟海瑛矫健英武的影。钟海瑛和另一个男同学对打的时候，海生心里张得怦怦，他真怕钟海瑛被对方一打中，或者是被对方一扫下台来。钟海瑛的对打，是整个元旦晚会的gaochao。当钟海瑛和那个男同学站在一起，向观众鞠躬的时候，台下掌声如雷。海生也跟着使劲地鼓掌。有人叫喊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海生忽然声喊：

海生可不理这么多，他不知钟海瑛听见没有，可台上已经不见了她的影，开始换戏了，演起了京剧沙家浜来。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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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巧珍挨了一掌，脸火辣辣的，昏黄的白炽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不见脸上的那个掌印。巧珍不再跟老洪斗下去了，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停止和老洪斗嘴，如果她不停嘴，和老洪再斗下去，照着老洪的脾气，恐怕连房都要拆了。

也有的戏谑：“又不是你老婆，好个！”

巧珍被老洪打了一掌，本来不会哭的，但她想起自己的命这么苦，勾起伤心往事，泪就跟着了来。她想自己的命苦啊，比黄连还要苦，苦到了没尽，就忍不住哭泣起来。她嫁给了一个从来就不讲理不会贴女人的男人，她想这日怎么过啊。多少次，老洪打了她后，她都想离婚，离开农场，可是一想离开农场后她又能去哪里生活，何况他们已经有了孩，只能嫁随嫁狗随狗了。这样一忍，就忍了十多年。

有一天早上，巧珍的弟弟又抓了许多老鼠回

说起巧珍，她是洪彪从大陆老家带来农场的。61年闹饥荒，村里的粮都吃完了，山上能吃的野菜也让人挖光了，巧珍的弟弟晚上到野外去抓老鼠，回来后杀了剥开老鼠，把鼠烤熟拿来吃。海生他大舅家到现在还有吃老鼠的嗜好，就是从那个时候养成的。

旁边的人都看着他，有人轻声骂：“神经病。你别喊叫好不好，影响别人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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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互骂着就扯远了，也顾不得孩就在前对孩有什么影响，他们也不懂，也没什么顾忌，都是没小学毕业就到海南工作的农民，骂起话来丑话不净的话心里想到啥话里就吐啥话。老洪心想老婆的话，真要把自己的姓改姓王，这不仅是变着话骂他，也是在辱骂洪家祖宗，洪家从此当了王家的孙。祖宗是不能骂的，骂了祖宗，这还了得，孙一辈也挨着受罪，永远翻不了。老洪越想越生气，心里哪里受得了，他的嘴说不过老婆，只有动手动脚了。一气之下，“啪”地一声，他给了老婆一个掌，再把一桌的菜掀翻了。说是一桌菜，不过是两碗青菜，一碗葱汤。

他们的三个小孩都到很无奈，这样情形他们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老爸老妈经常发神经病呢，见着好好的，也不知为什么那句话动了他们吵架的神经，就吵起架来，有时竟然还动手打起来。真像是两个冤家。有时两人动手打起架来还没什么，还会殃及池鱼。有几次打架后，老洪连家里的缸和锅都砸烂了。过后老洪冷静下来，第二天又到墟上去买缸和锅回来。这时海生收拾地上的碗筷，再打扫净地上桌后，端着饭碗倒了酱油吃，两个弟弟也跟着倒酱油吃。他们吃饱了饭，洗好了饭碗，就去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