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终于松开了手，那个年轻的医生赶忙跌跌撞撞地跑开了，沿路地还在不断地咳嗽着。

“妈……”我轻轻地晃晃她的胳膊，“咱们……咱们现在……”

“走，去看看你爸吧。”妈泪还挂在脸上，目光却平静了，“再见，就是下辈了。”

；

二十六真相

照我们季家的传统，死时不满六十的人不能祖坟，只能另埋在他。

妈说，爸是为了她来到北城，就埋在这里吧。这样，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分开。

王叔带来的人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换衣服，化妆，联系火葬场，殡仪馆，里里外外都是他们找人在打。

最后王叔问我，要不要为我爸开个追悼会。

我看看妈，妈：“开吧！他在的时候就喜闹，走的时候，也别让他寂寞了。”

王叔，没再言语，就又带几个人着手去了。

妈忽然问我：“你嫁的这个……叫木什么来着？”

“木乔，妈。”我说，“怎么了？”

妈摇摇：“是个好女婿……可惜啊，你爸倒是没见着。”

我没答话：“妈，你想以后怎么办？要不要跟我去a城？地方也大，再说我也能方便照顾……”

妈捶捶胳膊：“我在北城住习惯了，扎了，不想挪动了。再说去了那我谁也不认识，天天在你们后跟着，不成了老累赘了？我可不想。”

“妈……”我有急了。

妈摆摆手：“我不想说这个，先把你爸好好送走吧。”

我只好先闭嘴。

“这个木……”

“木乔。”

“嗯，对，木乔，他作女婿的，老丈人下葬，是不是也该过来一下，也让我们老的面上好看。”

“他……”想到之前和木乔说的那些，我忽然不知该怎么开，“你知他现在着一个大公司，上上下下好几万人，再说他现在还在国谈生意，要回来……”

“啧，”妈不耐烦地撇一下嘴，“我不那些，什么有钱没钱，有能耐没能耐的，关键时刻能来上台面，正才是要事。你和他说一说，他老丈人可就死这么一回。”

听着妈越说越难听，我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妈自顾自叨念着：“老季呦，你瞧瞧你这一走，我说什么可都没人当回事咯……”

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终于听着心烦，想去走走透透气。

妈忽然叫住我：“家里活人到时候都得来，别忘了带着孩。”

“妈……”

她好像没听到我说话，还在不住地自言自语。

我看着她那瘦瘦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那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