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只好让黄秋雅当了替死鬼——姑姑上一支烟；狠狠地着；烟雾笼罩着她悲苦的脸。姑姑真是老了；嘴角上两竖纹直达下；下垂着泪袋；目光混浊——为了抢救耿秀莲；我们费了九二虎之力；我还为她了50鲜血。她有先天心脏病。没有办法；赔了张拳一千元钱；那时的一千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张拳拿了钱还不依不饶；用地板车拉着他老婆的尸；带着三个披麻孝的女儿；跑到县委大院里去闹。正好被下来视察计划生育工作的省里领导遇上。公安局开着一辆破吉普车；把我和黄秋雅、小狮带到了县招待所。那些警察板着脸；言恶语；连推带搡；完全把我们当成了罪犯。县里领导跟我谈话；我脖一拧；说；我不跟你谈；我要跟省领导谈。我闯了那领导的房间。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一看；这不是杨林嘛！当了副省长；保养得细。我气不打一来；话像机关枪开火；嘟嘟嘟嘟。你们在上边下一个指示；我们在下边就要跑断；磨破嘴。你们要我们讲文明；讲政策；通群众的思想工作……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痛；不生孩不知x痛！你们自己下来试试。我们力、卖命；挨骂、挨打；开绽；破血；发生一事故；领导不但不为我们撑腰；反而站在那些刁民泼妇一边！你们寒了我们的心！——姑姑有些自豪地——别人见了当官的不敢说话；老娘可不那一！我是越见了当官的才越好——也不是我才好；是我肚里积攒的苦太多了。我一边说；一边哭；一边把上的伤疤指给他看。张拳一打破了我的；算不算犯法？我们到河里救她；我为她献血50；算不算仁至义尽？——姑姑；我放声大哭；说；你们把我送到劳改队吧；把我关到监狱里去吧；反正我不了。——那杨林被我说得泪汪汪；站起来给我倒；到卫生间给我拧巾；说：基层的工作的确难；主席说；‘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小万同志；你受委屈了；我了解你；县里的领导也了解你；我们对你的评价很。他过来靠着我坐下；问我；小万同志；愿不愿跟我去省里工作？——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一想到他在批斗大会上的胡言语；我的心就凉了——我决地说：不；我不去；这里的工作离不开我。他遗憾地摇摇；说：那就到县医院工作吧！我说：不；我哪里也不去——姑姑；也许；我真应该跟他走；一拍走了；不见；心不烦；谁愿意生谁就敞开生吧；生他二十亿；三十亿；天塌下来有个着。我这些心什么？姑姑这辈；吃亏就吃在太听话了；太革命了；太忠心了；太认真了。

您现在觉悟也不晚；我说。

呸！姑姑怒：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觉悟”！姑姑是当着你；自家人；说两句气话；发几句牢。姑姑是忠心耿耿的共产党员；“文化大革命”时受了那么多罪都没有动摇；何况现在！计划生育不搞不行；如果放开了生；一年就是三千万；十年就是三个亿；再过五十年；地球都要被中国人给压偏啦。所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生率降低；这也是中国人为全人类贡献！

姑姑；我说；大理我明白；可下的问题是；王仁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姑姑说；她能跑到哪里去？她就在你岳父家藏着！

王仁有二杆；把她急了；我真怕她事……

这你放心；姑姑有成竹地说；我跟这帮老娘们打了几十年的了。摸透了她们的脾；像你媳妇这咋咋呼呼；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的；反倒没有事；放心；她舍不得死！倒是那蔫儿古唧的；不言不语的；没准真能上吊井喝毒药。我搞计划生育十几年了；那些自杀的女人；都是为了别的事。这你尽放心。

那您说怎么办？我为难地说；天生不能像捆猪一样把她捆到医院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