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从里爬来。她穿一袭大的黑袍；发蓬。】

郝大手：（指姑姑）她当然能够证明。

【站在门的保安也扑上来；将拦住车辆的陈眉拖住。陈眉拼命挣扎。领班上来；二人合力制服陈眉。挣扎中；陈眉的蒙面黑纱脱落；显一副烧伤病人的狰狞可怖的面孔。两位保安吓得连连倒退。】

【领班试图阻拦；但陈眉突然焕发大的力气；将领班撞了一个趔趄。】

领班：（看着地上被车碾碎和人脚踩死的小青蛙）妈的；从哪里来了这么多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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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河：谁能证明这里是你的家？（指着姑姑与那些悬挂着的孩）她能证明吗？他们能证明吗？

【一辆轿车鸣着笛从医院里开来。】

秦河：（沉沉地）当心他们的哭声把你拽地狱！

第二幕

秦河：说你当然可以；说我那是不行的。（自负地）因为我是密东北乡最著名的泥塑艺术家。尽有些人不同意；但那是他们的事。在玩泥这个行当里；老就是天下第一。人；必须学会自己抬举自己；如果自己都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东西；那谁还会把你当成一个东西？俺来的孩；是真正的艺术品；一个值一百金。

【舞台前；摆放着两个制作泥娃娃的案板；郝大手和秦河盘坐在案后；聚会神地团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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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眉：（愣怔片刻；突然惊醒似的）我的孩；我们的孩就是被他们抱到这辆车拉走了。（向轿车冲去）你们这些贼；还我们的孩……

秦河：你凭什么让我走？

秦河：你说谁呢？

所。

第五2

郝大手：都听到了吧？什么叫不要脸呢？我团泥那会儿；你还在地上爬着找屎吃呢。老是县长任命的民间工艺术大师！你算什么？

保安：我的妈呀——！

郝大手：神经病！

姑姑：（在那些悬挂的孩之间；用轻盈的步伐来回穿行着；宛如一条鱼在中轻快地游动。她一边穿行；一边用掌拍打着那些婴儿的）哭啊；宝贝们；哭啊！你们不哭；说明你们有病；你们哭；说明你们很健康……

郝大手：因为这是我的家。

秦河：凭什么她就能证明？

郝大手：（愤怒地将手中泥投向秦河）你放狗！你这个神经病；立刻从这里走！

姑姑：（像背书一样）俺叫万心；今年七十三；当妇科医生；整整五十年。即便是退休之后；也日夜不得闲。经俺的手接来的孩；统共是9883……（仰起脸；看着那些空中悬挂的孩）孩们；你们哭得真是好听啊！听到你们的哭声；姑姑心里就踏踏实实；听不到你们的哭声；姑姑心中就空空。你们的哭声；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你们的哭声；是姑姑的安魂曲。真可惜早年没有录音机；没能把你们生时的哭声录下来。姑姑活着的时候；每天放你们的哭声；姑姑死后；在葬礼上；也放你们的哭声。9883个孩一齐哭；那该是多么动听的音乐……（无限神往地）让你们的哭声天动地；让你们的哭声把姑姑送天堂……

领班：（气急败坏地）拦住她！

——幕落

秦河：同志们；朋友们；都听到了吧？郝大手；你不是不要脸；你是厚颜无耻；你是神经病；你是迫症；你了一辈泥孩；至今还没一个成品；你总是一个毁一个；总是以为下一个会比上一个好。你就是那个在玉米田里掰的笨狗熊。同志们；朋友们；你们看看他那两只手；什么“郝大手”；那本不是手；是青蛙的爪；鸭的脚；指里生着蹼……

郝大手：说我呢！

【在绿灯光照耀下；整个舞台像一个幽暗的底世界。舞台；有一个周围生满细草的山。从山中；不时传青蛙的叫声与婴儿的哭声。有十几个婴儿；从舞台上方垂挂下来。他们四肢动；哭声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