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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这些年,不过是在强装欢笑罢了,他受了伤,一直没有痊愈。
“望尘轩”的书房里,一切如旧,每一样家俱、每一种摆设,都与先前无二。
檀木案上那只名贵的青玉把莲水虫荷叶洗,本来在那一年被他砸破了,后来他四处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只一模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挂着一幅裱好的字。
昔日的任性少年已经成长为翩翩贵公子,依然是鼻梁挺直、黑眸如星、修眉斜飞入鬓,比年少时越发风流俊秀。
他如往常的每一天所做的那样,寂寥地端坐在宽大的案几后,一双灵动瞳仁在烛火的映衬下,流光溢彩。
他遥遥地望着那幅字,神情专注……就那样看着,就连时间也好像静止了,或者说,被遗忘了。
“盈耳暮蝉催别骑,数杯浮蚁咽离肠……”
他反复地念着那一句,纵使整首诗早他能倒背如流,他最爱的,还是这一句。
她离开的那一日,他从宫里回来,“望尘轩”所有的人都在,唯独没有她,他找不到她。
他慌乱地逢人便问:“樱姐姐呢?”却没人愿意告诉他。
后来,爷爷派人唤他过去,对他说了一些话,然后他死死地瞪着自己的祖父,黑眸里飘射出冻人寒光。
祖父说,那丫头走了,带着许多钱财离开了侯府。
但他怎么可能相信?
在他们有了那样亲密的行为后,她怎么会还想着离开?
云墨满脑子只闪过要去找她回来的念头,但他刚到府门口就被侍卫们拦了下来,他们对他说:“小侯爷,老侯爷有吩咐,您今日不得再出府。”
“滚开!”他怒发冲冠,抬脚撂倒两个,就要往外头奔,侍卫们相互对视一眼,一起围上去。
闻讯跟着过来的平安抱住他苦苦地哀求着,身后是哭天抹泪的荷香和绣菊。
没人拦得住他,他打了人、发了火,大闹一场后成功地跑了出去,跑遍了整个骊京的大街小巷,却没能找回她。
她走得那样快,是不是生怕他会找到自己?所以才没留下任何踪迹?
整个“望尘轩”内一片狼籍,宛如狂风过境,能砸的都砸了,就连门窗也不能幸免?能烧的也烧了,她写的那些字、她为他绣的香囊、她睡过的床褥……一切跟她有的东西全都无一幸免地被大火吞噬。
他甚至还在狂怒中遣人伐掉了围里那棵粗壮的桂树,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燃尽的灰堆积成了小山。
唯一一样完好的东西,是一轴新完成的字帖。
那帖上的字婉转俊秀、灵气十足,一勾一画间如染仙气。
“一轴烟花满口香,诸侯相见肯相忘;未闻珪璧为人弃,莫倦江山去路长;盈耳暮蝉催别骑,数杯浮蚁咽离肠;眼前多少难甘事,自古男儿当自强。”
一首七律,五十六个字……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他的手指慢慢抚过那些诗句,黑眸死死地盯着那些字,像一泓死水,盛满了哀伤。
第十章
就算乌皖族被声势浩大的“虎豹骑”和“苻家军”吓得成了缩头乌龟,玉陵城依然是军旗猎猎、鼓声隆隆,随时枕戈待旦。
一个傍晚,樱宁站在玉陵城郡守的府宅外,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筑,有些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那三个小鬼头,哪天都不能消停,果然还是惹事了!
半个时辰前,有军士去饭馆找她,她才知道,原来三个小家伙在晌午悄悄溜进了苻家军的大营,还玩起了将军和士兵的游戏,谁知正在兴头上,就被人当场活捉了。
三个小鬼头被俘后倒是“英勇不屈”,死也不肯说自己是城中哪家的,但这种气节也只是暂时而已,随着时间渐渐消耗掉,天一点、一点的暗下时,三个小家伙呜呜咽咽地全都招供了。
苻家军军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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