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恰落在台阶，拦腰而断，飞去的小半截落在溪边，又是一脆音落在百韶心。

两声玉碎之音，在蚀结束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百韶还未来得及什么，宗麟的女怪沉泽疾驰而来，一把将百韶怀中惊魂未定的宗麟抱过来安抚。

百韶此时才回过神，疾步走向台阶，如玉的纤掌微微颤抖，珍而重之地捧起大半支玉笛。玉笛的泽暗了些，周边也起了裂纹，幸而未碎裂。

百韶乐观地想，此去氾国，总该能找到个巧手匠人，修好它罢。

虽是这么想着，眶却酸极了。

她勉力不叫自己当众失态，又走向了溪边。

她见那一截玉笛遍布断痕，心中一凉，伸手拿起时，掌心传来数细碎的疼痛，她猜那是玉碎了，可她自欺欺人，用力想要抓住，只换来更多细碎的玉石落地之响，以及指尖滴下的艳丽鲜血。

吴蓝涤放开梨雪，快步到了百韶边，捉过她的手，摊开一看，玉脂般的掌中满是血痕，鲜血还在不停地，少许玉石碎屑沾在掌心，显得格外狼狈可怜。

吴蓝涤小心地取下几个玉屑，用绢帕为她包了手心，想对她说话，却在看到她神的时候愣了愣，说不来了。

百韶在哭。

这也是吴蓝涤第一次见她哭。

吴蓝涤知她的心中有重难解的哀痛，但她多数时候都将那些情绪藏在里，面上带着得的笑。尽在吴蓝涤看来，那双里的情绪本藏不住，却也自此略略了解到，她大抵是不愿将那些情绪与人分享的。

玄君检查过宗麟的情况，知她安好，便吩咐女怪将受惊的蓬山公带回去歇息。安顿好蓬山公，玄君才将目光投向溪边失魂落魄的百韶，又叹了气。

玄君是知那支玉笛的。

那是兰亭王后的老师、奏的执王赠与百韶的诞生贺礼。百韶一直以来喜非常，从不离侧。执王驾崩后，更是当心肝宝贝一般护养着。

可是执王驾崩不过七年，韶光玉笛便碎了。

氾王倒是难得有这番好心，可惜对百韶而言终归是单薄了。

玄君叹息之后，正要过去安抚几句，却见那只总跟着百韶的九尾正扫着九条尾一在百韶边挪动着。细看之下，白离绒绒的九条尾下面，扫着散落地面的碎玉，显然是在为百韶聚齐玉笛碎片着努力。

上一刻还心情不佳的玄君，心中忽然笑了笑。

那只九尾是前任宗台甫的使令，或者说，它曾过九任蓬山公的使令。在玄君的记忆中，那是只非常傲的妖兽。

这不奇怪，九尾本就是与饕餮同一等级的大妖。即便只有一尾的时候，修为已胜过大多数普通妖兽，若非为了契约得到麒麟死后的尸，也不会轻易成为使令。

那些漫长年岁里少有的几次几面，玄君从不曾见它过这般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