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韶柔和的神态，忽然想若是自己驾崩，她是否会在很多年后那样的表情？

——仿佛时间和生命都不曾逝。

可笑他甚至不会有几十年的时间与她相，他可未曾忘记，自己是个正在失的王。

——而她是与世共存的五山天仙。

他想，如此随心所地靠近她，是否太过自私了？

但是，若不将难得的情意说，他亦是不甘心的。

毕竟，那是素来没心没肺的自己第一次这般喜一个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百韶固然是个人，可自己的定力也不至于差到被所迷。

可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近一，再近一。

那一夜烟，他吻了她的睛，岫玉一般漂亮净的眸。

可那于他于她都似一场转瞬即逝的迷梦，梦过不留痕。

吴蓝涤看着已然恢复常态的百韶，终究没再说什么。

纵然百韶从未说过，他大约能猜到百韶看自己始终带着一丝恐惧和回避的原因。

她是执王的故旧，如此还需要猜吗？

永不凋零的五山天仙，于她生命本是永恒，而在她看来越是理所当然之事，越怕现变数不是吗？

执王驾崩在她尚年轻的时候，怕是为她带来一层挥之不去的影，而自己，好巧不巧，正是失之王。

完完全全是她最恐惧的化，无怪，她待他恭敬礼貌却总有些淡漠。

其实与她表现来的淡漠完全不同的，她应当是个极其恋旧的人，却因为那场影，不愿与人往过。

不得不说，吴蓝涤对百韶的心思摸准了七七八八，唯一没有猜对的，便是百韶待他的心绪。

两人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山地降落，使令随即消失在吴蓝涤的影里，百韶看着驺虞有些不知所措：“它……该怎么办？”她门在外，素来乘骑的是白离，白离是妖，不方便的时候化作或者单独行动都不成问题，而驺虞被驯化后虽不若孟极那般好骗，单独将其留在原地或者任其行动，都不是个好主意。

“宛池，带烈在附近等着。”烈是驺虞的名字。

使令从吴蓝涤的影中冒，有些担忧：“那主上的安危？”

“不必担心，前面的路并不难走，我与百韶都是仙，不至于生什么危险。你在这里，若有需要会叫你。”

“是，主上。”

☆、第十六章不辞冰雪

前路并没有吴蓝涤说得那般平坦，好在两人都曾学过武艺，手也算捷，确实不至于发生危险。

百韶如同往常般微微落后于氾王，这是以她之份待一国之王一贯的礼仪，但这一刻，她竟有些不喜这样的距离。彷佛她虽在这般靠近他的地方，却只得清楚地看他走在前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