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韶猜她知氾王这么大把年纪都没有一个后妃的原因了。想她父亲，在遇到母亲之前，虽然没有正式的后，但整个国家都是父亲的后。

百韶：“那后来呢？我记得史书说你未曾升山。”

吴蓝涤安静了许久，久到百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我并没有成为王的野望。”

百韶：“那大概说不上野望，毕竟不是希望就可以到的事。”

“而我甚至没有那样希望。”吴蓝涤平静地说。

百韶惊愕地看着吴蓝涤，只见对方已经睁开了，一脸坦然。

百韶想，她大概知吴蓝涤为何失了，或者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他没有为王之心。

“可是……”百韶稍稍斟酌，说，“你一直都得很好，比很多王得都要好。”

“的确，我事的标准一贯比较。”他顿了顿，“但那不过是习惯。”

“所以那并不意味着，你是真心想要那么的！”百韶分析着，微微抬声音。

“所以我说，你就算知，也是没有办法的。”吴蓝涤微微笑着，其实他比百韶更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从成为王的那一日起，他便有一直觉，失就在不远。尤其是，活过百岁之后，他甚至觉得即便失也不亏了。

百韶不懂他为何能笑得那么透彻，似乎生与死毫无差别，他亦毫无眷恋。她的手微微颤抖，问：“你就没有半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心情吗？”

“没有。”他轻轻地答，诚实又无情。

百韶有些愤怒地直视着吴蓝涤，吴蓝涤迎接她的目光既温柔又缱绻，仿佛他不曾说如此冷漠的话。

“那梨雪呢？”

“若是可以，我亦不愿连累梨雪，但你要知，总有一些事不在我掌控之中。”

百韶当然知许多事并非人力所能掌控，但吴蓝涤这样无视生死的自毁倾向，让她不由自主地愤怒起来，让她觉得吴蓝涤待她再是用心，也不曾真正将她真正放在心上。

百韶一腔愤怒，却不知从何说起。故而，一夜无话。

次日，因百韶有伤，吴蓝涤自行前往内取矿，大概过了午时，才有些灰土脸地来，带着他们此行的目标。

百韶沉默地为他拂去颊上的尘土，两人启程召唤使令与骑兽，返回青淀。

☆、第十八章心有情思

尚未踏青淀的大门，梨雪已经急急迎上来，几乎是扑上了她的主上。

吴蓝涤扶起梨雪，淡笑着：“叫你担心了。”

“无妨，主上平安归来便好。”梨雪笑得开心，似乎前几日不曾放下的担忧并不曾存在过。

“恭迎主上归来！”梨雪后的广溪也上前向吴蓝涤行礼，又向百韶问候：“五山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