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站住，掏手机，拨一个号码。“喂，木哥，我是小六，我看到租车了。”“看清楚车牌了吗？别他妈的搞错了。”手机里传来木瓜哑的声音。小六正巧住在双湾镇，以前跟木瓜混过，情尚在，所以被木瓜临时雇来充当他放在双湾镇上的第一个前哨。“我看得清清楚楚，不会错的。”“谢谢了，兄弟，没你事了。”木瓜挂断手机。蒋冬至将租车停在一个岔路，他已观察过了：街对面是一家小旅社，隔是一家灯火通明的火锅店，人影晃动，正在营业中。他抬腕看了看自己的夜光电手表：20∶30。他侧脸望向周国勤：“我下车了。”“我改变主意了。”周国勤说，掏手枪对准了蒋冬至。“我靠，你这么不讲信用？我就下车，你敢怎么样，真开枪？”“你不用下车了，我下车。”周国勤笑了，他收起手枪，“在公路上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我不好意思再害你砸掉饭碗，你靠车吃饭。我另外再打一辆车走。”“也好。”蒋冬至答应，略尴尬。他发觉自己没幽默了。“我有一事相求：今晚你千万别再打电话报警了，要不然，我会凶多吉少的。”周国勤望着蒋冬至睛，神情异常严肃。蒋冬至心里嘀咕，他为什么要这么持不报警呢？“我答应你，我不报警。”“另外，你现在不能掉往回走，也不能从前面拐弯走204国。你最好从西边朝北走，绕个大圈，明天再回南段去。”“为什么？”“追杀我的人肯定在后面追，你一回正好碰上他们，找死啊。就像你说的，204国应该已被警察封锁了，你一去肯定自投罗网，不就等于你去报警了吗？”说完，周国勤推门下车。蒋冬至发愣地望着周国勤走远，随后驱车朝前开去。他脑里面空空的，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突然觉自己无比孤独，心位开始不明真相地疼痛起来，疼痛朝内蔓延，扩散，虚空地漂浮在，持续不断。他往座椅靠背上一靠，生自己的气：有必要这么不安吗？他觉得自己是傻瓜，摸了摸，问自己：这里面真有良知和义吗？蒋冬至掉转车，开回到岔路。周国勤早已不见了踪影。蒋冬至下车，朝岔路奔跑去十几米，仍没找见周国勤，于是迅速回撤，怕租车被人偷走。就在此时，蒋冬至看见一个个男人站在一家小杂货铺的灯影里，在不远的一个小巷。是周国勤。他正在买香烟。“喂，”蒋冬至叫喊：“你还走不走？”周国勤转，快步走过来，对蒋冬至笑脸相迎：“我还没有等到车呢。”蒋冬至也笑了：“算了，你别装了。今天算我倒霉。”“我会连累你的。”“你还装。你已经连累我了。”“那你还去不去北段啊？”“我靠，朝正北走，双湾镇只有两条路，这条路通北段，另一条也通北段，你说我还有其他地方可去吗？”蒋冬至一闪了租车。周国勤也打开车门，坐副驾驶座。“你不是有枪嘛，两个人走比一个人走安全。”蒋冬至向周国勤解释了让他搭车的理由。王辉估计租车了双湾镇：在定位仪的显示屏上，双方车距突然间拉大了。这是因为这条小路一到双湾镇就消失了，过双湾镇向北，全是新修建的乡镇公路，路况好，租车行驶得更快了，而宝来车和桑塔纳2000却一前一后还在小路上颠簸着艰难前。距离一远，王辉发现监听耳机里杂音和扰骤然增多，声音开始模糊不清，想要听全蒋冬至和周国勤之间谈话，已非常困难：经常是忽然断断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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