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或许怕被小刘缠上就悄悄地溜了。

说到这里，小刘又哭了起来，边哭边哀求着，郑书记救救他们吧，救救他们吧，他们恐怕不行了。

我说，别胡说，他们会没事的。说着，我自己首先不自信起来——我真的好希望自己的心灵能应他们，老伙计，你可一定要停住啊。

我的心灵没能应他们，上午九，第一个坏消息传来了：司机小陈因重创了脑经医治无效已死了；接着第二个坏消息又传来了：镇长伤势危急正全力抢救，五万元的预付款已用完，请抓款。

直到此时，我才真正受到了钱的极端重要，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够贪一呢？钱是能救人的，对于县医院的医生，总不能象训卫生院长那样训他们，苦苦地哀求并许诺一定会尽快把款上。怎么办呢？再打铁哥们的电话，早已关了机。他不应该这样的，他现在的事业完全是靠我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或许人有了钱，都会变得势力起来；或许因为他要求承包小镇的山场我没有同意；或许……再或许也无法解决前的困难，现在只有自己能拥有自主权的钱才是最重要的。我决定去e镇化缘，我信自己在e镇的威信。

人在位与不在位的风光是截然不同的，回到e镇，接替我了书记的镇长满脸堆笑，嘴里尽说一些迎与谢的但绝没有多少真诚的话。幸而我了解他的为人，便故意端足了老领导的架，耐着听他讲下去。他说他是从与一家外商谈判桌上赶回来陪我的。随后，便我能够预料的形式和思路，一二三四地大讲特讲自己的丰功伟绩。

谈判？哼，还不知在什么呢。我知他是一位麻坛手，曾创下不吃不喝连玩三天的记录，心里想着，脸上却不便表现来。我同样知，他讲话不等谈兴尽致是不会结束的，否则便会象别人欠了他八百吊钱永远无法要回来那样难过。好不容易捱到他讲完了，我便用近乎玩笑的腔调表明了来意。

多少？他一个愣怔后，快速问。

我说，多多益善。

他习惯地眯起盘算了好一阵，才痛下决心似地说，这样吧，我给一万，不要还了。

我已丧失了讨价还价的情，便默认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满足。

中午饭吃得则更令我沮丧，我到的十几位老板只来了三位，其他的全以在外地考察为由没来。来的三位则只简单地跟我握了握手，说了几句无关疼的客气话，便把目光移向了他们的书记，似乎书记的脸上正一层一层往下剥落着财富，就象当年他们仰视我的脸。边吃着饭，三位老板必事先商量好了，各自了三万，而且都象他们书记一样声明，决不敢要还的。

我执拗起来，非要秘书逐一给他们打了一式两份的欠条，要知这比当年他们送给我被我退回去的要少的可怜。

钱虽少，却是千钧一发可以救命的。有了钱，我不敢稍作停留便往回赶。路上，秘书满脸虔诚且不无钦佩地跟我搭讪，我一声不吭，因为我实在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