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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县长正欲创造政绩,不仅没有意识到麻烦的来临,反而对我们的做法大加赞赏。这娃娃脸原不带有官相,偏偏要端出一副官架,任何故意装出来的东西都是最丑陋的。在调皮者“开会怎么来了一个孩子”的嬉闹声中,他故意踱着方步登台亮相在了现场会的会场,未及我介绍,开口就是秘书不知从哪里抄搬来的带有训斥意味的官话,经他惟妙惟肖地一表演,火药味更浓了。
这时,不知谁突然骂了一句“狗娘养的”,台下登时乱了套,群情激奋地围到正讲话的他的身边。一系列的问题问得毫无准备的他两手直搓,独是无言以对,额头渐渐便冒了汗,嘴里不觉竟又文绉绉地念叨出了“如此粗俗”之类的字眼。
这种场合是毫无道理可讲的,众口难调,即使再有道理逻辑性再强,也根本抵挡不了七嘴八舌地诘问,而且往往会越解释越乱,因为只要让人抓住一点儿把柄,就足以顶得你张口结舌。眼看火候已到,我大喊一声:保护县长。
机关干部在镇长的带领下很快就形成了一道人墙,娃娃脸灰溜溜地自人墙中穿过……我心里乐开了花,我最希望的当然就是看他这副灰溜溜的狼狈相。我自然有办法控制住目前的混乱局势,我恰到好处地控制着自己才没有让心底的笑冲口而出。
中午,我让镇长安排了我到小镇后最奢侈的一桌,说是为县长压惊,实际上却是在庆祝我内心的胜利。酒桌上,娃娃相又端起了架子,自是经不住我和镇长轮番甜言蜜语地轰炸,醉得一塌糊涂,嘴里却仍没忘记那句“如此粗俗”。
吃饭的空档儿,此事就传遍了全县,加之我煽风点火,越传越盛。直到我岳父来电话告诫我,说此人背景不小,不可轻视,不可玩火!我那燃烧着的明显变态的激情才稍稍熄灭了些,据说,他居然直向县里诉说我的不易和英勇,唯一挑出的毛病,便是我忽视了群众的教育工作。这算不上一个大毛病,任何人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没有缺陷,这是时下通行的一种做法。他倒甚懂官道,不过,据人讲,他提这一问题时的态度是认真的。
既然有明文规定的东西,没有人会硬着头皮去自寻麻烦,而且越有权威的人越不会。——避过了县级班子换届的敏感期,地委单独针对我的考察组便已悄然而至。考察的重点自然便是本人工作过的地方,未等我开口,镇长张问天便已牢牢控制了考察的范围:平日里即使稍微有点儿看法哪怕只是一丁点儿意见的人,都要设法让之无法与考察组会面。考察如人所愿地顺利进行,接下来很快就是公示。
这人确是奇怪,千盼万盼到手的果子偏又迟迟舍不得吃,往往还要生出许多担心来,唯恐有一丁点儿的差错,似乎只有真正到了黄河才肯死心。阿凤才不肯去管这些呢,她坚信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因此便以功臣自居,她几次求欢都被我以不利成事为由推脱了,我当然知道她想改变我们之间的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凡事经不住念叨,往往念叨着便来事了。
——现代的人真是奇了怪啊,见了面总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有谁肯去得罪人,又有谁敢去得罪人,背后整人的功夫却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有了问题,当面不说,平日不说,专捡关键的时候给你一绊子便够你喝一壶的。公示的第二天,便开始有人向地委组织部举报。
要知道,这种举报是必须署实名的,而且必须提供较为详细的线索,这绝非一般老百姓所能掌握并做到的。组织部门自是不能把这些人的姓甚名谁告诉你,只能凭你漫无天际地去猜测去判断。这种猜测和判断是最伤人的,弄不好伤了朋友又得不到真相,反累得早生华发。但这个举报人确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毕竟地委组织部门和地纪检委的调查组被派到了我们县。
盛产谣言的年代必少不了谣言,连我被双轨的消息都传出了,有的人便不分青红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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