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地蹬开椅之后的心情，难她当真就那么无所畏惧而没有一丝悔意惧意吗？倘若我爷爷当时突然间又活转过来，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呢？反正她就这样死了，我父亲生尚没满月便已成了孤儿。

幸亏当时是个“吃大锅饭”的年代，只要报了就有一份粮，我那位“刀嘴豆腐心”的大娘经不住我那位大队长的叔伯大爷的苦苦哀求再三斟酌便收养了我父亲。

恍若弹指一挥间，我父亲已到了十七八岁的年龄。他秉承了我爷爷所有的懦弱，而且更加寡言少语更加不喜与人往。或许正是由于格上的原因，我大娘便持让我父亲读完初中，希望他能有所长，我父亲却不仅没有长，反而经常受到同龄男孩的欺辱。

我父亲的表现无疑要让我大娘失望，她是一个护犊的婆娘，为此没少跟人家吵架。“欺侮孤儿断绝孙”，是这位文化程度不的女人能够一个下午都象唱歌一样叫骂来的最常见的一句。

我父亲当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去当兵，这也是我大娘迫不得以退而求其次的一个选择。正当他为自己检的所有指标全合格而充满憧憬时，他被退了回来，原因便是我爷爷的死，我爷爷的死被定为畏罪自杀，当时最讲究红苗正。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大爷正受到村支书的排挤。

关于老支书这个人，在前面的讲述中已有提及。对我大爷，诚如他自己所宣扬的那样，里挑骨还不是容易的事？他说他最善于一招制敌。这在很大程度上加剧了我父亲的懦弱，并因此而最终造就了他的格。从此，我父亲除了活，便是睡觉，跟我大爷大娘也难得说上一两句话，最后竟连原本就少叫的“哥”“嫂”也省略了，渐渐地被一些“是”“啊”之类的语气词所代替。

他活从不偷懒，专捡重活累活脏活，因此挣的工分是全大队最的，家里分到的钱粮自然也是全大队最多的。村里人便传言，我大爷我大娘收养了个活财神，甚至连我父亲无爹无娘受待的话也有。至于这些，因我父亲面无表情，没人能看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时间长了，我大娘便担心我父亲害了病，四为其求医，都遭到了我父亲无声地拒绝。偶尔的一次发现，才最终让我大娘放了心——原来这孩格如此——我大娘意外地听到有一段时间我父亲嘴里总是在哼着无人能叫得名的什么歌。我大爷和我大娘自是大喜过望，之后便不再预他。

综合上述因素看，我大娘未及我父亲结婚便把他分家分到了我爷爷留下来的老屋里，倒并非完全如村里人所传言的那样嫌弃他。事实上，我大娘对我家的老屋行了力所能及地整修，论气派，比她自己住的房还要大，而且我父亲也只是把生产队分到的粮全运了老屋，吃却依旧赖在我大娘家里，偶尔也在我大娘家里睡，他在我大娘家里的床位因此保留了好长时间。

一年后，我大爷和我大娘便在我父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娶了一房媳妇儿，据说两人只见了一面甚至连对方的名字也叫不便匆匆结了婚。结了婚便算是大人了，我父亲成了大人，我大爷和我大娘总算尽完了他们的义务。这在当时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格的事儿，因为我们那个地方最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有人家无一例外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