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们厂有一个团结的完全能够经受得住考验的领导班，全乡都要学习他们这敢于而且善于事创业的神。

如此以来，明的人立即便明白，批评的必定是我父亲，尽书记的目光混沌而且总在环视四周而不固定于任何方向，大家的目光还是象沾染磁似地齐刷刷地投向了我父亲。我父亲低得极低，面赤红，尴尬之极。

我常想，这必定是任何人遭到如此场面所必然要备的最惯常的表现，我父亲自不能例外，但他有几次要站起来分辩一番的烈冲动，却都被自己的意志力自抑制了，因为压也没有分辩的理由呀！

还有，我父亲认为，批评有时候并不是坏事，正说明领导心中有你还在乎你，批评不同于免职，既然没有免职，便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只要履行职责就会有矛盾，无所事事的人往往反而会成为难得的好人。人活着，实际上就是在不断地解决矛盾，只不过这些矛盾或趋于缓和或趋于激化。

人与人之间因为观念不同而引发的矛盾最容易走向极端，我父亲和厂长之间的对立很快便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凡是厂长的意见或决定，无论对错，他一概反对，决予以抵制。

厂长毕竟是外来人，尽他的公关策略受到了一定成效，但那些所谓的关系多是酒朋友，而且远救不了近火，虽也有些分副乡长之类的领导，却是大领导不屑此等蒜的小事儿，副乡长之的小官只晓得采取压政策，压政策某些时候恰恰适得其反，常常会激起更多的反。所以说，厂长虽千方百计地更换了财务科长，却又添了一个对立面，即使如此，仍无法与牢牢掌控着工厂要害门的我父亲相抗衡。

我父亲之所以会掌控着如此多要害门，据说是老厂长给我父亲的杀手锏。这些要害门的负责人都是老厂长和我父亲的铁杆弟兄，因为技术上的原因，这些人换是无论如何无法换的，老厂长临退休之前曾向他们认真地代过，无论何情况，都必须定不移地支持我父亲，并逐一要求他们发了毒誓，说要不然他死也不会瞑目。关键的时候，他们果然支持了我父亲。

据说，厂长也曾提着重礼亲自去找过老厂长，但没说几句话，两人便闹翻了，据说是老厂长拍了桌，搞得厂长灰溜溜的。

传言归传言，事实如此：至厂长了事，工厂已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应该说，我父亲的法无疑最大限度地减缓了工厂倒闭的速度。但我父亲却不这样看，他甚至认同了厂长把工厂倒闭的责任一古脑地推给他的说法而愧疚不已。

那一阵，他不敢提起厂的事儿，更不准家里人提起，即使一些为他辩解的话，他也在竭力回避，尽他自己知，事情是无法回避的，但他还是持这样，似乎要让工厂的事从自己的脑中消失殆尽，虽然越这样自责便越，以致于他常常会突然说一些让人摸不着脑的不着边际的“当初不该这样或那样”的话。

为了一步说明他的自责，不妨在这里再提一下这样的细节：工厂与我家同去临镇或县城的唯一的一条公路两侧，为此，我父亲外宁肯多绕十几里的小路也绝不肯自工厂门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