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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3/3)

无可奈何地只有下定了决心才能最终说,人是不宜多说话的,尤其象我们这样的份。

倘若不说话,我又能什么呢?这只是疑问,我没有说来,因为我居然会因为他的批评心里涌过一阵——批评虽说不上好事,但也不能一概地认作坏事,至少说明他还能意识到我的存在,只要存在就有理由和作用。坏事虽不能完全算坏事,却也证明了一个事实:有人添油加醋添枝加叶地向他讲了我的表现。

我的表现或许并不妨碍别人什么,关键是复述我说话的人凭自己臆测的内容让他愤怒,我细心地注意到了他的,只要就是愤怒之极的表现。

这是他的习惯,一个我在初次识他就观察到的放到心里始终没说的秘密,原决定让之烂到肚里,却不料今天竟说了来。因为提及当初,我就常不能自抑。

一方面无事可,另一方面却又连话也不能随意去说。这无疑加剧了我由于和老主任往而勾起的说话,只觉得人是不能不说话的,但现实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可以。

不妨这样描述我当时的觉:似乎我的每一每一块骨都被由该说的话缩而成的气充涨着,我仿佛听到了其碎裂的声音,唯一要的就是如同庖丁一样麻利地把自己裂成一条条的碎片。

我的神经或许果真病,有这样的事实为证:我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人,而且正因为这样,到底谁在捣鬼,已本无法考证。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骗我,所有的人都在密谋着害我,也包括我老婆。她明显已不再象过去那样温柔贤惠,而总是壑难填,不停地在埋怨着,唠叨着,仿佛嫁了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地。

不要以为我会从此陷其中而不能自,也不要以为我对这样的状态束手无策,其实,我早年就寻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行之有效的办法:跑去跟我娘住上一段。

我娘还是象我刚记事那样唠叨,只不过过去的唠叨是在教我学人的理,而现在的唠叨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倾诉,好象她以为我已长大成人不再需要她的教诲,内容就尽转成了东家的孩夭折了西家的老人九十龄仍能健步如飞村里又换了新领导尚且不如老领导廉洁之类,而只有我才是她唯一的忠实听众。

这些唠叨大致有这样一些特:内容总在不断地重复,明天重复着今天,而后天则又在重复着明天,而且尽是一些过去的事儿,自从过了七十岁,我娘似乎就再没有讲过一件不是重复的事儿。

不过,不能不佩服我娘的记忆力,象我们村何时拉电何时吃上的自来之类的已过去二十几年的时间,她仍能清醒地记忆着,包括其中的一些细节。

我猜想,或许便是她已难接受新事或者逐步排斥新事而把注意力全转向回忆所致吧。

所有的年轻人,也包括我,大概无一不反这些毫无新气的唠叨吧。只有到遇有烦心事儿或者这状态时,我才能乐于接受这些唠叨。

所谓的接受并非指那些已再熟悉不过的内容,只是仿佛理解了我娘,甘于装作认真地听,而实际上早已神游魂外。即便这样,我娘也能受到极大的满足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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