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吞吞吐吐地终于把意思说明白时，我爹立就火了：这样的官儿，咱们不也罢。语气竟是同样的不可商量，我不由到了绝望。幸亏我娘，她拖着病逐家逐地去哀求才总算让事情有了个圆满的结局。所以，提及这段经历我就难免要耿耿于怀了。

说起来，也怪我作茧自缚。自从了乡机关，村里人自要看我一，逢年过节回家总要有不少人番请我。这在农村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受了敬奉必要以诚相待。这是村里人的规矩，这样的规矩无疑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虚荣心得到满足的人说起话来就大，嘘几句在所难免。而村里人别人说话或许不信，自己人说话却是非信不可的了，又极富正义，于是就有了群访事件。

至此，我方始渐渐信了岳父。但若要说自觉地照着去，还是要到我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后。这是自以为是的人一个显著特：顽固持的东西带有大的惯，即使遭到了否定，仍会行很远。

岳父偏是这样的人，事情从不主动去破，往往要靠人的悟。

确如他说，教的曲不中唱，只有悟了的东西对人来说才是有用的。

但人不可能事事都去悟，因为悟太费周折，尚且不如去逗阿凤说实话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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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凤是一个固执的却简单的女人，或许因为父女之间的血联系，对于他爹云山雾罩的话有独特的理解力，哪怕是只要一个手势或神，她都能说一段话来，而且这段话基本符合她爹的意思。

事情的真相就是靠阿凤来解读的，那是在公布任命的那天，因思想着好事多磨，庆功宴的酒就喝的甚不顺畅，不觉醉了。可能人的酒量与心情竟有较大的关联，从不吐酒的我居然吐了个狼藉，而且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这是这个可恶女人的一贯作派，想是同事们把我送回家我就吐了酒，她就把我扔在了楼上。

时间大概是夜里十二左右，这个时间当然是我据往常醉酒的经验来判断的，我实在没有去看时间的力气。或许由于吐酒的原因，我嗓里的某块肌正生生地堵到了咙里麻的甚觉难受。我想喝的意识渐渐烈起来，这让我象刚迷过一会儿那样清醒了过来。

我终究还是个男人，怒火开始上升。然而，未及我发作，她已不失时机地传过话来：看把你能的，要不是我爹……哼。

显然话里有话，我知这是她的一贯伎俩，但我每次都能耐心地听下去，就象我当初从教育系统转了乡镇机关和突然接到民政局的调令一样，这才是我关注的焦。

好奇终于还是让我没能发作起来，反而嗡声嗡气地问，又怎么了？

她傲地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你是谁呀？懂吗？科长提到乡镇那是在为小狗腾地方呢。

我突然异常清醒起来，诸多的不解仿佛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时候，人通常会有一短暂的失忆，我竟然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提我呢？仿佛她就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组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