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雷波盯住小树的睛。一对漂亮的睛，即便是在影中，他也知那中的波光潋滟。

裴斐第一次看到这对漂亮的睛，回来发了好久的呆，他终于开，说，波，我怎么办呀……波，我完了。

是吗，他完了……19岁的裴斐，在16岁的杨小树那剪双瞳的注视下，完了。

可谁又知，同样19岁的许雷波，却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的算计到了自己的未来……他如果会吊死在哪棵树上，天底下，就只有那一棵，叫杨小树——因为他的心里，也只容得下那一对漂亮的睛。

可他总在等着她长大。

裴斐呢，杨小树呢？他们是真的不知他许雷波的心意，还是到后来，只能装作不知了？他无从追究。也知自己没办法追究了。但至少裴斐，裴斐应该明白的。

只是这世上，唯有一个情，是最最不讲理。先来后到，那是别的秩序。

就算是他已经等在那里，等她很久了，在她正前方，却不料，当她看到裴斐，站在他边的裴斐，那一刻，命运的车已然悄悄的转变了方向……十年和一秒钟相比，是银河系与一颗星的悬殊距离；但杨小树看裴斐的一，足以让一颗星的光芒，掩盖了整个银河系去。

许雷波从此和杨小树，是两个轨迹上的星了。

一直到裴斐事。

那一天，他看着裴斐在慢慢的闭上睛，他在裴斐耳边喊，裴斐你要振作一些、裴斐医院上就到了……他能想起来的话，都跟裴斐说，裴斐的仍是越来越沉重。

他给血模糊的裴斐心肺复苏，大声说裴斐，裴斐小树在等你，你千万撑住，你们俩不是说好了吗下午那个手术要一起去观……裴斐过两天就是小树生日，裴斐你得把你准备的那礼给她啊……

裴斐最后握住了他的手。

正文第九章“佶屈聱牙”顾斯年（十七）

裴斐断断续续的跟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雷波，对不起。

第二句是，替我照顾小树。

然后他就闭上了睛。永远的。

坤没有等他的回答。

裴斐那颗原本是有力的心脏，在他的掌下停止了动。

任他疯狂的压、用尽一切能够使用的办法，裴斐的心脏在到达手术室之前，便已经开始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