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西溪哽咽。

她抬手关了爸爸床的灯。

“爸，您这样，太让我失望了。”她狠了狠心，终于还是说了这句话。“就算是……就算是，您老不愿意回家，老和妈妈冷战，没外人的时候，凡是你们俩同时在家，家里就老冷的像个冰窖……您和妈妈给了我这么一个家，我对您也没失望。因为在我心里您是个好爸爸。尽可能不是个好丈夫……”

窗帘没有合上，透过窗，外面车驶过，投来的光迅速的在天板上移动。

庹宗厚睁开，看着那灯影。

“……您还记得那时候，您和妈妈……您和妈妈反对朴兴南？您和我说，本来，您就受家里人涉婚姻选择的苦，是不该反对我们的，可是您也能会爷爷当时的心情，因为为父母，总为孩着想的多些。爸，您当时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我才下决心跟他走那一趟。我知最后不是因为你们反对我才放弃，而是我……我知我恐怕是没有那个恒心。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也没有对您和妈妈失望过。”

“西溪啊，爸爸……”

“爸，我从来没跟您承认过，其实我那时候，并不是非跟人家赶那个，就要国念书，我是想能离开家早些就早些，我要离你们越远越好，哪怕你们俩冷战，哪怕你们俩分居，哪怕你们俩离婚呢，我看不见，心里也就不难受了……我临走前说，你们俩不成就离婚吧；结果我躲了好几年回来，你们俩还那个样；我赶挣钱、攒钱买房搬去单住，还是为了别整日看着你们那样。爸，我早不是那个不懂事的胖丫了，就算我习惯了，家里总是冷冷淡淡的，我也难受……我常羡慕恩窈家里，唐爸爸唐妈妈那份儿和睦，发誓以后自己结婚，一定不能像你们，要像唐爸爸和唐妈妈。可我其实很怕结婚。”

西溪摇，“爸，以前我会想，我怕结婚，是因为你们俩不幸福给我影，我怨你，也怨妈妈；但现在不会，我明白你们是你们，我是我……爸，我浪费了很多时间，没和你多在一起呆着。爸，你别让我后悔，好不好？”

庹宗厚沉默着。

“我知，我不能勉您动手术，没人能勉您动手术……但我一定得和您说，对我来说，不您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最、最的人。像您不会把我丢在海里喂鲨鱼一样，我也不会丢了生病的您不。”西溪轻轻的趴在爸爸上，“爸，能相信我吗？”

西溪等着爸爸回答她。可是没有。爸爸只是把他微凉的手，放在她的，轻轻的抚摸了两下……

角有的泪珠了下去。

西溪了鼻。

……

恩窈转了一下脸，靠在门边，半晌都不动。手腕那里钻心的疼。甚至打过针的位置也疼。这些都疼过了，她才知，其实，是她心在疼。

孟豆豆靠在墙边，静静的等着。

唐恩窈像是一只蹩在墙角的小猫似的。让他忽然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可这个会针的悍女，也可能随时会把他打的让整层楼都听见他的惨叫……他想笑。看看表，已经一多了。

“不去嘛？”他轻声问。在楼下和值班保安磨了半天，上来又陪着恩窈跟值班护士磨了半天，她竟然临了站在这里，举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