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的手往下走，问：“怎么样？”

“不是很乐观。”小树有所保留的说。恩窈沉默。“会尽力的。我爸的平，你也该有儿信心是不是？他如果都没信心动手术了，那才叫真的糟糕了。”小树看了恩窈一，问：“你晚上饭怎么吃？我今天要值班，不能跟你去吃饭。”

“你就是有时间跟人一起吃饭，我也不占那指标好不好？”恩窈闷闷的说。接着叹了气，“，我刚说的不是开玩笑的。你松一下，给雷波哥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真不是开玩笑的，，我现在一想到西溪我就心里又酸又疼的；这个时候有个人帮忙分担多好？你懂不懂我的意思？你就是再，也总有一个人对付不了的状况吧……”

电梯停在了4楼。小树没吱声。门一开，她就往外走。气的恩窈在后面跟着就说：“你你你！我告诉你哦，你还别这样，对着人家又打又杀的，回这个给你赶跑了，我看你怎么办！”恩窈一把住将要合拢的电梯门，对着小树的背影叫：“昨晚上雷波哥受伤了……都是你！”她也不外面有没有人，喊过了就缩回去了。

杨小树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了。

天已经黑了。前面的办公室还有几间亮着灯。她听到有人在说话。有男有女。她走的慢极了。经过那开着门的办公室的时候，倒是加快了脚步，就听到里面有人叫她“杨医生”，她一停。

“杨医生您今晚值班啊？”声音是甜而清脆的。

小树看清楚，斜倚在许雷波办公桌边的，是外科的小护士娄倩。她温和的笑着，回应说：“是啊，值班。”

“我等下要订晚餐，要不要给您带一份？我去‘粥鼎记’订。”娄倩笑的甜甜的。

“谢谢，不用了。我晚上很少吃东西。”杨小树笑着，便要走。

娄倩又叫她，“不吃东西，杨医生您节嘛？难怪这么瘦哎。”

“不是。习惯了。”小树笑笑走开了。听着娄倩转压低声音说“杨医生一儿也看不三十多岁了哦……前几天我们还说，杨医生一脸文气，跟实习医生混在一起，不看名牌，都分不来……对了，你手臂上的伤要么，你今天还了好几例手术呢……”

小树关上了办公室门。

默默的，笑了来——想起唐恩窈那丫有一次气呼呼的说，在十来岁的人看来，二十岁已经太老了；二十岁的人看到三十岁的，大概觉得即便是土也不算英年早逝了……恩窈啊，古里古怪的丫，偶尔说话也都有那么古里古怪的理。

她是听不到许雷波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慢慢的走到自己的位上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个赭石的陶杯。大大的，要两只手才能捧得起来的陶杯。的那么难看，好像一碰，渣渣粒粒都会掉下来似的。她捧在手里，拿起杯盖，看着杯底，是一卡通娃娃。一个男孩。还有一个，杯底是个女孩，被她放在家里。

她只喝白。因为只有喝白，才能看得到那笑脸……随时随地，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