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石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候，赵千云端着一盆冒着气的来。沈清石又退回到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她拭还残留在夏觞脸上的污迹。夏觞用沙哑的声音轻唤：“妈妈……”

赵千云叹着气站起来，把手里的巾递给沈清石，然后走了房间。透明的塑料盆里，正蒸腾着白的雾气。沈清石把巾扔了去。夏觞的脸刚刚已经被护士用酒棉过一遍了，赵千云细致的拭使得苍白的肌肤显得更加扎。

沈清石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手掌轻轻盖在夏觞的睛上。掌心传来夏觞睫的轻颤。

“睡会儿？我在这儿。”

（bsp;“睡不着。”夏觞目光穿过沈清石的手指。

沈清石的手缓缓移到夏觞的颈侧，轻轻摸索。她发现夏觞看起来糟透了。她的发不再清而蓬松，而是脏兮兮地并在一起。左手一片青。估计被下的右手也好不到那里去，因为这次的输居然扎在她的脚踝上。

夏觞挪移自己的，去蹭沈清石的手掌，蹭着蹭着，睛缓缓闭上。沈清石知她并没有睡着，只是累了。

瓶里的临近完，医生和护士再一次来，打破了充盈在房间里的宁静。沈清石莫明其妙地恼火着，因为她觉得这两位白衣天使是在随意地摆着夏觞，看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等他们俩结束了诊疗工作，沈清石几乎是立刻飞奔到夏觞边。

赵千云见状，怔了一下才问：“囡囡，我叫阿姨把房间收拾净了，你要回去吗？你要睡这里的话，妈妈去把加移过来。”

“回。”

夏觞的情况看起来比输前好了一些，她自己撑起，下了床，沈清石和赵千云赶忙上来扶她回自己房间。夏觞回到自己的床上后，赵千云别有意地看了看沈清石，转走了去。沈清石愣了一会儿，脱了鞋，靠坐到夏觞畔。夏觞安静地侧卧在沈清石边，一条胳膊轻轻揽着她的腰，苍白的脸贴着她的侧，像一只乖巧的。

沈清石终于能沉下心来想一想现在的境况了。她首先想到的是夏觞完全没有预料中的呲牙咧嘴，撒泼赌气。她的温顺也许只是因为她这病泱泱境况造成的。但还是让沈清石有些不知所措。她把夏觞撇在上海的时候，是理直气壮，迫不及待的，因为下意识里觉得，那是夏觞咎由自取，是该给她反省的暗示了。若她敢撒泼，就要把自己的受说清楚，讲明白，免得她老是把自己当成小太。没有当皇帝的本事，但学了一派暴君的脾气。

她得告诉夏觞，她是沈清石，只是沈清石，不是夏觞的沈清石。夏觞不能也不该是她生活的全。她并不想把夏觞当作生活的唯一中心，让她渗透在自己全的时空里。可现在，夏觞像只无助的小猫咪一样蜷缩在她畔，什么要求也不提。仅仅如此，沈清石就恨不得把全世界，连同自己一起摆放到怀里，任她挑选。

天暗下来，赵千云招呼沈清石去吃晚饭。夏觞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隔桌而坐，面面相觑。沈清石考量许久，找了个她们共同关心的话题——夏觞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