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他微微睁开，发现说话的正是那两个挤到他前面的小姑娘，短发的侧着脸在笑，另外一个后脑勺对着他，乌黑柔顺的尾辫，在他跟前晃啊晃。

车里闷得慌，窗边一大叔咕哝几句，呼啦一声把车窗开到最大，风猛然来，几又黑又亮的发丝扫到他拉着吊环的胳膊上，带着些许酥。他想起之前在国外，女人的上发上总是着香，而这几发，若有若无，细得好似随时会断在风中，飘散很淡很淡的清香。

他想起前两天在看到的百年发的洗发广告。

这俩小姑娘全然没有意识到她们的谈话引起了后之人的注意，仍是嘻嘻哈哈地说着有趣的事儿。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蓝白相间的简单样式校服。稚气刚刚开始褪去，而女人的妩媚还没来得及展现，正是无忧无虑的好年纪，清灵灵的人儿在光下一照，仿佛可以掐来。

顾长熙被笑话所引，不禁又瞧了跟前这笑嘻嘻的两人。

有好长一段时间，顾长熙都不明白，为什么豆蔻年华的少女都这么笑。无论说什么，都会嘻嘻一笑，尴尬了会笑，不明白了会笑，心照不宣的时候会会心一笑，没啥可笑的时候，她们仍是付之一笑。

你若是不明白问她们为何而笑，她们仍是相视一，仿佛藏着什么秘密，捂嘴直笑。

后来去西当了半年老师，面对底下又带着羞的女学生时，他才明白，笑，是她们这个年龄段最万能的语言，也是最独有的特征。

思绪刚到这儿，后面忽有一人要下车，推了他一把，他瞄了窗外的站牌，被人推搡着匆匆下了车。

跟前那抹乌黑的尾辫，早已没了踪影。

学校跟记忆中的没太大变化，他随便走了走，只是在橱窗前停留了一阵。他看着自己的名字摆在橱窗的当中位，下面是密密麻麻地各优秀事迹简介，而上面却是空留着贴照片的地方。而那地方又空得有些诡异，徒有双面胶的痕迹，显然是照片被人撕走。

他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那洋溢着赞之词的简介，再对着那一空的照片栏，忽然对自己有些陌生。

这个时候，他遇到了自己当年的班主任。

班主任吃惊不小，俩人寒暄一阵，班主任又情不自禁地唏嘘万分。

临走时，他拍了拍顾长熙的肩，语重心长地劝：“我们都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人还得往前走。”

他闷声了。

他不想再遇到往昔的熟人，便绕橱窗后面。背后是满墙的爬山虎，夏季的时候，整栋建筑都是绿的，风过，像绿的波浪般起伏。

他轻轻眯起了睛。

此时，一段对话从橱窗那传过来。

——你觉得这人是人吗？

——这事儿你不能问我，你得问他妈。

——哈哈，不过我听说，一般有问题的人，都会在其他方面表现地异于常人，那谁，文字读写障碍，数学方面却是天才。

——有句话不说的吗，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必然会另开一扇狗。

——这话说的好！今晚语文考试我写到作文里去。

说完这句那边有小半会儿没声，像是对着橱窗在研究什么。顾长熙侧看去，橱窗下面两双女生的脚，小光着，一双穿着白袜小鞋，一双着脚丫，趾圆晶莹剔透，大拇指微微翘着。

对话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