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脚步。我不明所以地停下来，只听他淡淡地：“听说你给礼报了玉牒，要扶灵归乡？”

“是，这是爷爷的遗愿。”我望着他直的背影，轻声，“爷爷说，人人都得落叶归，他百年之后，一定要葬到沧都云氏祖坟。”

天曌皇朝以仁孝治国，这个归乡的理由，皇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阻止。而老爷的葬礼规矩礼仪何等讲究，路上消磨数月，再到正式落葬，只怕得最快也得等到明年去了。我终于可以离开京城这个是非的漩涡，就算是他想给诺儿正式册封，或是要让安远兮走上任，都得等到老爷葬礼过后、守孝期满，两年之后，谁知双方又会是什么光景，也许很多东西都不同了。“啪！”皇帝脚下蓦地一声脆响，我低一看，见他踩中了一枯枝。四周寂静无声，双喜也不见了踪影，我忐忑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得很直很直，从太庙归来之后，他清瘦了很多，此际那倔犟的背影更带给人以萧瑟的觉，我咬住下，半晌，听到他低声：“路上小心。”

“是。”莫名地，觉得眶有些微，我垂下，“皇上也要保重。”

“嗯。”他像是笑了笑，我听不太真切。抬起，却见他又往前行去，转了个弯，便见到双喜等在前面。一路上再也无话，转到供云贵嫔休憩的内堂，一屋陪贵嫔娘娘的二房各位夫人赶跪迎皇帝，皇帝看也不看，径直走到榻前，云贵嫔弱无力地起给皇帝行礼，皇帝扶起她的手：“容儿不必多礼，可觉得好些了？”

“嗯，好多了，谢皇上关心。”贵嫔娘娘柔声，转看到我，羞怯地笑，“嫂嫂！”

“臣妾见过娘娘！”我福了福，贵嫔虽是内命妇，却只是从三品衔，以我的份是不必向她行跪礼的。

皇帝握着云贵嫔的手，柔声：“容儿，时辰到了，该回了。”我很少看到皇帝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似乎在我的面前，他总是在生气、在动怒、在冷嘲讽，即使偶有平和的时候，也绝对见不着他这般温柔。想来，他是喜想容的。

云贵嫔一听，里有了泪意，但很快，那潋滟的波光里便不再有涟漪，她微微，礼数周全：“臣妾遵旨。”

我倒有几分讶异，看她的表情分明是不舍得跟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的家人这么快就别的，却能把自己的情绪压抑住，懂得自己的份是天家媳妇，任何事情皆以皇帝和皇家为尊。这个想容，比她那几个不成大的堂兄弟，可得多了。看着携手而的帝嫔，我一时有些怔忡，想容的温婉，懂大识分寸，其实正是皇帝需要的那女人，有她陪他，宇，他以后也应该不会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