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手心。他有时告戒某个人：说话要注意呢。怎么能那样说呢。就让那人惊一冷汗。

实际上刘染秋的事，他早听过汇报。之所以没有对他下手，考虑到两：一是他教学有一，学校需要这样的人，二是，小看了他的能量。桑良以为，刘染秋不过一迂腐的教师，掀不起什么大浪来。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嘛。现在看来，失策了。

桑良真是不甘心啊。这一年来，有这么个刘染秋，是事都费心机伤脑。妈的，怎么当初就没有寻思把他调走呢。

调动工作是桑良对付和他有二心的人的杀手锏。他在这方面是吃过甜的。只要有上级领导撑腰，就没有办不了的事。不听话，走人。那上级领导怎么就那么听话啊，不就是靠平日的贡吗？什么思想政治工作，什么批评与自我批评，什么求大同存小异，狗呢，我说是啥就是啥！

这几年，已经调动了五六个人了。有校级的，也有中层的。送会上，桑良说到动情，还会挤几滴泪。可过几天再开会的时候，他就打预防针了：都老实嘛，你上窜下的什么啊？着急上我这个位置吗？小心吧，动你还不容易吗？不就是一张纸（调令）吗？说得各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想到当年的颐指气使桑良更觉得今天的悲哀，这世真是变了，想当年，这些人怎么摆怎么是，就象面团一样，现在可好，呲撅腚的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难弹。

现在就是把刘染秋调走，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也要等到学期末了。而且，调他也需要正当的理由啊。

上个月去局里开会，局长就找桑良个别谈话，告戒他注意工作方式方法，不能太专断了。这里不是乡镇，过火了会事的，可不要拿政治前途开玩笑啊。

都他妈两片嘴一吧嗒，说这些谁不会说，你下基层来看，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桑良脑里一团糨糊。

这时，电话响了，是反贪局李科长的电话。

“桑校长啊，上面指示了，那个邢主任的黑心棉的事要整个明白啊，我可不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啊。”

邢主任的事就是伙同他人，给住宿的学生提供的被褥是劣质品的问题。因为合伙人在其他地方犯了事，所以牵连了邢主任，而这老邢是桑良的人，不能不捞他。

不捞他，那就会萝卜带泥来。

桑良对着电话不断地恩着，就是不表态。最后说；“老李，我知了，我再想想办法。”

放下电话，桑良觉下疼痛。

妈的，前列又发炎了。

（十四）

刘染秋早上的两节课，上得很不愉快。

平日里，刘染秋的语文课是最受学生迎的。他那讨论式的授课方式，他那*随和的态度，他的幽默睿智，都给学生留下了刻的印象。班里的学生向外班的学生说起他，都带着自豪的神气。刘染秋也喜和学生呆在一起，他经常说：和学生在一起，经常觉自己的心是年轻的，心灵是纯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