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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3)

《王小波全集》第一卷关于崇

实际上,我在年轻时是个标准的愣青,也好。见到大冲走了木,第一个的准是我,假如势太大,我也可能被淹死,成为烈士,因为我毕竟还不是鸭。这就是说,我并不缺少崇的气质,我只是不会唱那些调。时隔二十多年,我也读了一些书,从书本知识和亲经历之中,我得到了这样一结论:自打孔孟到如今,我们这个社会里只有两人。一编写生活的脚本,另一去演这些脚本。前一人是古代的圣贤,七十年代的政工;后一包括古代的老百姓和近代的知青。所谓上智下愚、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就是这个意思吧。从气质来说,我只适合当演员,不适合当编剧,但是看到脚本编得太坏时,总禁不住要多上几句嘴,就被当落后分来看待。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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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生活周刊》杂志。

七十年代发生了这样一回事:河里发大,冲走了一国家的电线杆。有位知青下去追,电线杆没捞上来,人却淹死了。这位知青受到表彰,成了革命烈士。这件事在知青中间引起了一小小的困惑:我们的一条命,到底抵不抵得上一?结果是困惑的人惨遭批判,不瞒你说,我本人就是困惑者之一,所以对这件事记忆犹新。照我看来,我们吃了很多年的饭才长到这么大,价值肯定比一;拿我们去换木是不值的。但人家告诉我说:国家财产是大义之所在,见到它被冲走,连想都不要想,就要下去捞。不要说是木,就是稻草,也得。他们还说,我这值不值的论调是落后言论——幸好还没有说我反动。

人有权拒绝一虚伪的崇,正如他有权拒绝下去捞一稻草。假如这是对的,就对营造或提倡社会理的人提了更的要求:不能只顾浪漫煽情,要留有余地;换言之,不能够只讲崇,不讲理。举例来说,孟发明了一理学,说亲亲敬长是人的良知良能,孝敬父母、忠君国是人间的大义。所以,臣民向君父奉献一切,就是崇之所在。孟的文章写得很煽情,让我自愧不如,他老人家要是肯去诗,就是中国的拜。只可惜不讲理。臣民奉献了一切之后,靠什么活着?再比方说,在七十年代,人们说,大公无私就是崇之所在。为公前一步死,过了为私后退半步生。这是不讲理的:我们都死了,谁来活呢?在煽情的行之时,人所共知的虚伪无所不在;因为照那些调去生活,不是累死就是饿死——调加虚伪才能构成一可行的生活方式。从历史上我们知,宋明理学是一调。理学越兴盛,人也越虚伪。从亲经历中我们知,七十年代的调门最。知青为了上大学、回城,什么事都来了。有虚伪是不该受谴责的,因为这是为了能活着。现在又有人在提倡追逐崇,我不知是在提倡理,还是一味煽情。假如是后者,那

在一个文明社会里,个人总要一些牺牲——牺牲“自我”,成就“超我”——这些牺牲就是崇的行为。我从不拒绝演这样的戏,但总希望剧情合理一些——我觉得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举例来说,洪冲走国家财产,我们年轻人有抢救之责,这是没有疑问的,但总要问问捞些什么。捞木尚称合理,捞稻草就太过分。这言论是对崇唱了反调。现在的人会同意,这罪不在我:剧本编得实在差劲。由此就可以推导:崇并不总是对的,低下的一方有时也会有些理。实际上,就是唱调的人见了一稻草被冲走,也不会,但不妨碍他继续这么说下去。事实上,有些崇是人所共知的虚伪,这东西比堕落还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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