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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3/3)

些特殊的人;这特殊的人不怎么明——这是一特别糟糕的论调。翻过来,说这特殊的人特别好,也同样的糟。这个论域貌似属于科学,其实属于理;它还是一切法西斯和偏执狂的策源地。我老师生来时脚心朝上,但假如说的不是而是心智,就不能说他特殊。老三届的遭遇是特别,但我看他们也是些寻常人。对黑人、少数民族、女人,都该如是观。罗素先生曾说,真正的理原则把人人同等看待。我以为这个原则是说,当语及他人时,首先该把他当个寻常人,然后再论他的善恶是非。这不是尊重他,而是尊重“那人”,从最的意义上说,更是尊重自己——所有的人毕竟属同一。人的成就、过失、德和陋习,都不该用他的特殊来解释。youarespecial,这句话只适于对人讲。假如不是这么用,也很麻。

本篇最初发表于1995年第6期《中国青年研究》杂志。发表时题目为“以平常心看老三届”。

《王小波全集》第二卷苏东坡与东坡

我父亲是教逻辑的教授,我哥哥是修逻辑的ph。d。我自己对逻辑学也有兴趣,这兴趣是从对逻辑学家的兴趣发展来的:本世纪初年,罗素发现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悖论,连忙写信告诉弗雷泽,顺便通知弗雷泽,他经营了半生的系,因为这个悖论的发现有了重大的漏。弗雷泽考虑了一番,回信说:我要是知什么是正确的结论就好了……我觉得这个弗雷泽简直逗死了,他要是有女儿,我一定要娶了老婆,让他我的老岳丈。话又说回来,就算弗雷泽有女儿,我的姥姥一定比老婆合适得多。这样弗雷泽就不是我的老岳丈,而是我的曾外公啦。我在国上学时还遇见过一件类似的事:有一回在课堂上,有个胖乎乎的女同学在打瞌睡,忽然被老师叫起来提问。可怜她本没听,怎么能答得上来。在国,不但老师可以问学生,学生也可以问老师。万一老师被问住,就说一句:问得好!不回答问题,接着讲课。这位女同学迷迷糊糊,拖着长声说:thisisagoodquestion(问得好)……差把大家的肚笑破。下课后,我打量了她好半天,发现她太胖,又有狐臭,这才打消了不轨之心——弗雷泽就有这么逗。让我们书归正传,另一个有趣的逻辑学家是维特斯坦,罗素请他来英国,研究一下书的问题。维特斯坦没有路费,又不肯朝罗素借。最后罗素买下了维特斯坦留在剑桥的一些旧家——我觉得他们俩都很逗。受这浅薄的幽默驱使,我学过数理逻辑,开还有兴趣,后来学到了犯难的东西,就学不去了。

我对数学也有过兴趣,这兴趣是从对方程的兴趣发展来的。人们老早就知二次方程有公式解,但二次以上的方程呢?在十九世纪以前,人们是不知的。在十七世纪,有个意大利数学家,又是一位教授,他对三次方程的解法有心得。有天下午,外面下着雨,在教室里,他准备对学生讲讲这些心得。忽听“喀嚓”一声响,天上打下来个落地雷,着教室落在园里——青的电光从狭窄的石窗照来,映得石墙上一片惨白。教授手捂着心,对学生们转过来,说:先生们,我们及了上帝的秘密……我读到这个故事时,差笑断了。三次方程算个啥,还值得打雷——教授把上帝看成个小心了。数学我也学了不少,学来学去没了兴趣,也搁下了。类似的学科还有理学、化学,初学时兴趣都很大,后来就没兴趣了,现在未必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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