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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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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个问题解决得极好,国会给社会学家拨了一笔款来这项研究,政府把保密的人记录(社会保险号码)也对社会学家敞开了,因此他们就能得到极好的样本,可以让其他社会学家羡慕一百年。但以后发生的事就不让人羡慕,那些被中的人中,很有一些人对自己这个样本并不满意——他们不肯说。如前所述,国没有居委会,警察对这件事也不便手。所以他们采用了另一个方法:死磨。我中了你,你不说,我就不断地找你。最多的一位找了十四次,让你烦得要死。这样了以后,国的社会学家终于可以用盖世太保的吻得意洋洋地宣布说:大多数人都说了。还有个把没说的,但就是在盖世太保的拷问室里,也会有些真正的宁死不说,社会学家不必为此羞愧。真正值得羞愧的是他们的研究报告:统计的结果自相矛盾甚多。试举一例,国男说,自己一月有四五次行为;女则说,一月是两三次。多来的次数怎么解释?——国男人中肯定没有那么多的同恋和兽者。再举一例,天主教徒中同恋者少,无神论者中同恋者多。研究说明,不信教就会当同恋。我恐怕罗教皇本人也不敢说这是真的,因为有个解释看起来更像是真的,宗教的威压叫人不敢说实话。最后研究的主持人也羞羞答答地承认,有些受调查人没说实话。必须客观地指,比之其他社会学家,社会学家大规模调查的机会较少,遇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有情过度,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想告诉你什么,我自会告诉你;我不想告诉你,你就是把我吊起来打,我也不会告诉你实话——何况你还不敢把我吊起来打。

诚然,除了吊打之外,还有别的方法,比方说,盯住了选定的人,走到没人的地方,把他一闷打昏,在他上下个窃听,这样就能获得他一段时间内行为的可信情报。除了结果可信,还使用了科技,这会使追时髦的人满意。但这方法不能用,除了下手过重时打死人不好代之外,社会学家也必须是守法的公民,不能随便打人闷。由此可以得到一结论:社会学家的研究对象是人,不是实验室里的耗,对他们必须尊重;一切研究必须在被研究者自愿的基础上行。从这个意义上说,李银河所用的调查方法很值得赞。她主要是请别人谈谈自己的故事——当然,她自己也有些问题要问,但都是在对方叙述的空隙时附带式地提上一句。假如某个问题会使对方难堪,她肯定不会问的。这是因为,会使对方不好意思的问题,先会使她自己不好意思。我总觉得她得到的材料会很可信,因为她是在自己的文化里,用一颗平常心来调查。这研究方式比学院式的装腔作势要有价值——林诺夫斯基给费孝通的《江村经济》作序时,说过这个意思。

想当年,费孝通在江村调查。这地方他很熟,差不多就是他的故乡;和乡民谈很方便,用不着找个翻译;他可以在村里到转,用不着村长陪着。就这样,差不多是在随意的状态中,他搜集了一些资料,写成了自己的论文。这论文得到林诺夫斯基非常的评价。氏以为,该论文的可贵之在于它不摆什么学术架——时隔很多年,中国的学者给这研究方法起了个学术架很足的名称,叫本土社会学。我觉得李银河最近的研究有本土社会学的遗风。与之相对的,大概也不能叫外国社会学。问卷调查的方法、统计分析的方法,虽然是外国人的发明,但却确实是科学的方法。使用这些方法时,必须有政府的批准和合作,所以可以叫官方社会学。纵然这是不得已的,借助政府的力量求老百姓合作总是不好,任何认真的社会学家都会心中有愧。中国社会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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