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的。我们的电影也是这样，所以就用不着借鉴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1996年12月6日《戏剧电影报》。

《王小波全集》第二卷都市言情剧里的情（1）

看过冯小刚导演的都市言情剧《情殇》，到这个戏还有些长。摄影、用光都颇考究，演员的表演也不坏，除主题歌难听，没有太不好的地方。当然，这是把它放在“都市言情剧”这一消闲艺术门类内去看，放到整个艺术的领域里评论，就难免有些苛评——现在我就准备给它苛评。我觉得自己是文化人，作为此类人士，我已经犯下了两样滔天大罪：第一，我不该看电视剧，这东西俗得很；第二，我不该给电视剧写评论。看了恶俗的都市言情剧，再写这篇评论文章，我就如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弟，有了吃豆的恶行，从此要被学院拒之于门外。所幸我还有先例可引：姆先生是个正经作家，但他也看侦探小说，而且写过评论侦探小说的文章。姆先生使我觉得自己有可能被原谅。当然，是被文化人原谅，不是被言情剧作者原谅——苛刻地评论人家，还想被原谅，显得太虚伪。

姆是这样评论侦探小说的：此类小说自坡以来，人才辈，培养一大批狡猾的观众，也把自己推了难堪之境。举例来说，一旦侦探小说里现一位和蔼可亲、与世无争的老先生时，狡猾的观众们就上指：杀人的凶手就是他！此类情形也发生在我们边，言情剧的作者也于难堪的境地。这两年都市言情剧看多了，我们正在变得狡猾：从电视屏幕上看到温柔、漂亮的女主角林幻，我上就知她将在这戏里大受摧残——否则她就不必这样温柔、漂亮了。在言情剧里，一个女人温柔、漂亮，就得倒霉；假如她长得像我（在现实生活里，女人长得像我是重大灾难），倒有可能很走运。她还有个变成植人的丈夫，像木一样睡在病床上，拖着她，使她不便真正移情别恋。从剧情来看，任何一个女人在女主角的地位，都要移情别恋，因为不她多么善良、温柔，总是一个女人，不是一雌的木，不能永远雄木，而且剧里也没把她写成木，既然如此，植人丈夫的作用无非是加重对女主角的摧残……剧情的发展已经证实了我的预见。

更狡猾的观众则说，剧作者的用意还不仅如此。请相信，这木是颗定时炸弹。一旦林幻真正移情别恋，这木就会醒来，这颗定时炸弹就要炸响，使可的女主角一步大受摧残。戏演到现在，加在女主角上的摧残已经够可怕的了：植人丈夫一年要二十万医药费，她的男人拿不。有个她不的男人倒拿得，但要她嫁过去才能这笔钱。对于一个珍视情的女人来说，走到了这一步，看要被成一个情上的大怪……我很不希望这预见被证实，但从剧情的发展来看，又没有别的路。造一颗定时炸弹，不让它响，对炸弹也不公平哪。姆先生曾指，欣赏通俗作品有诀窍，就是不要把它当真；要把它当作编来的东西来看，这样就能得到一定的乐趣。常言：与死是永恒的主题，侦探小说的主题是死，言情剧的主题是。虽然这两件事是我们生活中的大事，但现在通俗作品里，就不能当真。此话虽然大有理，怎奈我不肯照办。

从长远的观来看，我们都是要死的。被杀也是一可能的死因。但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都会拒绝侦探小说里那死法：把十八英尺长的短吻鳄鱼放到游泳池里，让它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