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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3)

或者砖,但是我说了人家听不听就不一定了。这方法是从我自己的切经历里推来的。二十多年前我从这所大学毕业,当时我面,嗓音洪亮,百米能跑到十二秒六;现在白,,二十秒内能不能跑一百米都是大问题,脱了衣服照镜发现自己有驼背,还是漏斗,肋骨像是些螃蟹。在这二十多年里我始终为这个学校服务,十年住在单宿舍,一个房间里住四个人,睡上下铺。睡我上铺的是个大胖,他经常很不自觉地放响,其声势穿透褥和铺板直抵下层。后来又住了十年筒楼,那里有些人很不自觉,上公共厕所屙了屎不冲。现在上厕所时则面对着—些罩和吊袜带,而这些东西和我没有一关系。不怎么说吧,我从来没有想过调到别的地方去,尽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有的是机会。假如这个例不典型,那么我还到过一些贫困地方,那里的人男的穷到连都吊不住,女的像是一批大怪,人家也没想到要背井离乡。事实上一生活越是不像样,就越是让人依恋,因为这是领导的安排,自己受苦受难就是替领导分忧解难。据这个原理,我认为李卫公在年轻时无限那座泥浸泡、雾气蒸腾的洛城,只要有一分可能就不逃跑。虽然他在其中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件事一都不奥。稍有一奥的是李靖生在洛城,不该城市多么的糟糕,但是它在李靖世前就存在了,其结果是李靖有几分洛城,而不是洛城有几分李靖。而后来的长安的情形则恰恰相反。李靖从没想过要从洛城里逃去。他只是被无奈。

《王小波全集》第四卷红拂夜奔:第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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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北京城,故而我有几分北京城,虽然现在北京城和我世时大不一样了。后来我考上了某个大学,故而我又有几分某大学。当然这大学和我初考去时也是大不一样,当时校园里还有些地方有几分像草坪或是园,现在则全然不像。现在到都在盖房,故而到都像是堆料场。这也是没有法的事,因为人多了,需要房住。据我的观察,北京城和某大学里的人都是一副人攒动的景象,所以我不像一个人,而像是一大群的人。比方说,我在证费尔定理,心里却老在想假如证了来,一定能让同事大吃一惊。其实费尔定理就是费尔定理,跟同事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惊吓他们?再比方说,我在学报上登了篇论文,心里就老在想不知小孙看到了没有。其实人家小孙是图书馆的文史的,看数学学报什么。我的脑老像有一大群人在朝四面八方扯。李卫公和红拂跑到洛城的废土地庙里靠偷人家的菜过活时,他的脑里也是这样。除此之外,他还老要自怨自艾,说:我吗要去喝那些黄汤呢?不喝也死不了的。我吗要上别人房上去跑呢?人家打我两下就打两下吧——全是些不知所云的昏话。总而言之,他心绪纷,情绪低沉。



但是卫公毕竟是卫公,在这样的心情之下,起缺德事来,分寸丝毫不。偷了人家的土豆、芋,还知把秧栽回坑里去。人家来刨土豆,一看底下没结土豆,就以为是没长好。如果是偷南瓜,就用刀把南瓜挖走,把瓜瓤装回去,再把外重新拼起来。人家收南瓜时,看到瓜大空心,就记在籽商的账上,下回再也不买他的。如果他偷黄瓜茄,总是把大的偷走,在原来的地方移上中个的,中个的地方移上小个的,园主一看,以为自己见了鬼:满园的瓜果越长越小,最后都长没了。如果他偷别人一棵白菜,准把剩下的全起来,栽到相邻的园里去,让两位园主相互厮打。这说明缺德也有天才,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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