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

《王小波全集》第四卷红拂夜奔：第五章（1）

李卫公躲在菜园里，好几百个公差也找不到他，洛城因此了病，虽然还不能说是病膏肓。公差们找不到李靖，是因为他们用不着菜园，想吃菜尽到小摊上拿。而且公差这行业是世袭的，故而他们不但用不着菜园，对这个概念也很陌生。怎么也想不到洛城里还有一大片用竹篱笆隔成方块的地方，里面飘着菜园味。而别的人就算想到了李靖在菜地里也不会告诉他们，不得他们都死光。这情形不但在公差中引起了悲观情绪，而且在刽手中间引起了大恐慌，因为假如找不到李靖，到了秋天他们每人一次要砍掉好几千个人，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到的。所以他们就自动集合起来改工艺，自己资造了一台木的砍机。这台机的目的是加快砍的效率，不是提砍的质量，所以无论从外观到原理和法国人后来发明的都不一样。它有三层楼，立在城中心衙门门的广场上。假如计上的风车，就有六层楼；用风力的原因是要节省人力。这机设计严谨，构造复杂。因为太复杂了，所以可靠有一些问题。拿猪实验时，有时候砍下的猪大家争到打破，因为那不仅是猪，而是猪的前半；有时候砍完了的猪还能一溜烟地跑回家去，从此以后

和这两质有本质的不同，所以也就不知如何来评价。她一边吃一边看李靖的脸，心里想：只要他一皱眉，我就说难吃；只要他一咂嘴我就说好吃，但是卫公始终毫无表情，所以她也不知如何发表意见。后来她就想：发表什么意见啥，我就跟着瞎吃算了。这说明她对这些事一无所知，这样的好是不存偏见，坏是显得呆板。吃完了饭，李靖又拿吃剩的芋汤刷墙，红拂也跟着刷。她觉得这件事比较有意思，就说：你别，我都刷了。据这叙述，红拂说她躲在菜地里时最为幸福，也是一神话。那里不过是一大片洼地，里面充满了“菜园”味，闻惯了的人一定会说很难闻。但是红拂没有闻惯——杨府里到都是麝香味、檀香味，烈得能熏死苍蝇；人多了那气味，也会觉得，鼻气重——她闻到了这气味，倒觉得鼻通畅，神清气。那里还有好多蚊，但是不大叮她。据那些蚊反映，红拂的血味古怪，和以前到过的血大不一样，再说她的肤太凑，叮起来有困难。早上她醒来时，一团冷冰冰的白雾气闯到房里面来，还有一个几乎是陌生的男用扑过来的姿势睡在她怀里，发糙的像鬃一样。他浑冰凉，肌实，用手指轻轻一，觉了一匹。他上还有一的气味。这觉莫可名状，所以她想：这就是幸福吧。这将信将疑，捉摸不定的情绪持续了很久，直到李靖当了卫公，建好了长安城，还是没有改变。而卫公每天早上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如似玉的女人怀里，也要想上半天才能记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终日劳作，但并不太知自己都了些什么。这是因为他脑太多，一个脑的事，另一个一都不知。与此同时，那二百五十六个公差像发了疯一样满城找李靖，却总找不到。过了十天的期限，他们的脑袋也被砍掉，然后送到四门去悬挂。因为这一回人数较多，领导派了四个刽手，还派来了四辆车，供运输人之用。为了把分得平均，在砍以前先把他们分成了四队，脸上分别写上了“东”、“西”、“南”、“北”，好像一些麻将牌。砍完了以后把他们堆在车上运走，这时候那些人诧异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挤在自己脸上，就彼此瞠目而视。李卫公从自己家里逃走后的事情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