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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3/3)

娘却死了。后来红拂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很痛苦。直到她被吊在半空中时,现了李二娘那双黑睛,心里还有。她心里想:我真不想见到她!假如两个女的追一个男的,见了面就是这样的。

我是个光,这就是说,我在女人里没有魅力。但这不是说我永远没有机会。现在这年,不是学历史,学哲学,还是学人类学、社会学,假如一数学知识都没有,就会遇到困难。假如连计算机也玩不动的话,麻烦就更大了。假如此人是男的,还可以从去学。女孩就非求人不可了。我虽然尚未证费尔定理,应付一般的问题还绰绰有余。而且我也求得动。这就是说,我也算有了一实用,为此应当谢冯•;诺依曼和图林。这些女孩一开始并不觉得像我这样一个发白了一半而且瘦的男人有什么危险,可很快就会到我的果断毅。举例言之,前一段我帮历史系一个研究生活,在计算机房一坐就是一下午。到了晚饭时分,那女孩就说:王老师,我请你吃饭!而我斩钉截铁地答:不用!同时睛盯着荧光屏。她又说:那我给你打饭?我又简短地答:包。这使她很快就觉得叫我王老师不合适,改称一个亲的“哎”字。后来她又提到我家里去看看。我想这和我有房住有一定关系,并不是每个单男人都有一间房住的,还有不少人在下铺上睡,闻上铺的。那女孩不错,夏天的晚上在校园穿一条白的运动短相当好。我现在把她的脸都忘了,还记得。我已经想好了,当她到我的小屋里,就用米兰•;昆德拉小说里人吻对她说话。那人说的是:“takeoffyourclothes。”我说起来就简短得多:“脱!!”当然,这样讲了以后也许会挨一耳光。但是挨嘴事就怕没准备,有了准备就不怕。冷不防挨一下,会脑震,有了准备多就是脸上罢了。但是我没有挨嘴,我甚至没有机会说这样的话。我们回家时小孙在家,她把我的事搅黄了。这个娘们从自己房间里衣冠不整地冲了来,倒茶倒,简直像个有窥癖的老一样,但是她来得太早,因为在这个阶段还没什么可看的。得人家不尴不尬,最后几乎是逃走了。后来我告诉这个女孩,那姓孙的不过是我的邻居,她就不尴不尬地笑着说:其实你和她。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始终不大明白。

像这样的不尴不尬我也会过。我们有个校内刊《数理化》,一听这名字你就知是好几个系合办的,每季度一期,印上几百份,除了在校内散发,还和外校换。最后还要剩一大批,分到各系卖废纸,算是一小笔收吧。我负责数学栏的编辑,无非是每三个月半天看看稿,丝毫也不觉得麻烦。但是领导又派了一个人来,让我们俩共同负责。现在我一见到那人就到难堪,甚至觉得自己活着实属多余。到底是像红拂一样上吊,还是跑到别的地方去,我还没有想好。

《王小波全集》第四卷红拂夜奔:第五章(3)

那位酒坊街的李二娘活了二十六岁,然后就用一片小镜割了脖。那个镜是铜铸的,已经用旧了,为了保持光亮经常要磨,所以磨得非常的薄,边上比刀还要快。当时老娘们打起架来总是右手持镜,左手前伸,要割别人鼻之势;然而终其一世,很少有人真的割掉了别人的鼻。李二娘也没有割下过别人的鼻,割破的只是自己的大动脉,然后血就得土地庙里到都是。血来时,李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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