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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3/3)

周振兴捡起手机,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其实打个电话也好,她现在……过得艰难的。

肖然没说话,默默地转过脸去,远传来一阵呼声,几朵礼在半空中象雨一般绽放,照得圳满城通明。

???三年之后,我听说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那是1991年的元旦,肖然也是喝得大醉,坐在女生楼下又说又唱,几个人都拉不起来。韩灵闻风赶去时,肖帅哥已经开始了第二唱段,抱着路灯呜呜地哭,哭得宛转悠扬,引来观者如堵。韩灵上去推了一把,肖然应声而倒,象被猫咬了似的苦着个脸,可怜地哀求:〃我要韩灵,呜呜,我要韩灵!〃

韩灵又气又笑,说傻瓜,我就是韩灵啊。

〃你不是,〃肖然泪如雨下,〃我韩灵,不你……〃

(二十二)

在所有人的叙述中,我都能清楚地看见你的影,你站在他们中间,有时悲伤,有时泪;你站在圳繁华的夜里,神情迷茫,左右张望,象个无家可归的孩;你漂浮在每一个角落,他们看不见你,他们踩着你,碰撞着你,一伸手就能摸到你,你怕极了,象人群中那个哭泣的小孩,你缩成一团,到躲闪,但始终不肯走开。

我知你在找什么,但你找不到它,肖然,你死之后,它一直都没回来。

韩灵被抢后回鞍山住了三个月。一到家就大病一场,发烧到四十一度,上压着两床棉被,还是不住地打哆嗦,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韩妈妈省钱省惯了,没舍得送她去医院,一个人在家里琢磨偏方,熬糖姜、烧大蒜,还请对面楼神叨叨的老刘婆化了两香纸灰,韩灵服了不仅没好,反而更加厉害,脸乌青,嘴,话都说不来了,吃什么吐什么,一嘴的味,韩妈妈这才急了,连背带扛地把女儿到医院,事后才知,如果再耽误个一两天,韩灵的小命都可能不保。

韩灵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两个月,肺炎、颈炎、附件炎,最要命的是急肾衰竭,用韩灵自己的话说,是一肚的烂下,这都是当年湖北老队医的杰作。作完血透析后,她整个人象了一样,上冷汗直,她妈站在床边,哆嗦得象块凉粉,还没开泪就了下来,说你遭了多大的罪啊。韩灵咬牙笑,笑完了轻轻合上,在一片黑暗中想起四年前打的那次胎,那时也这么疼,肖然抱着她,中泪光闪烁,说:〃我真想替你疼一会儿。〃

韩灵在家里住了三个月,让她妈多了半白发。她还是神经衰弱,一夜一夜地睡不着,一合上前有人,大的,矮小的,各相貌的,站在黑影里,冷冷地、不怀好意地盯着她,韩灵被梦魇的石死死压住,徒劳地挣扎,无声地叫喊,每次醒来都是一大汗。她妈迷信,一咬定是撞鬼了,200块请老刘婆来家里作法,呜呜呀呀地唱了半天,唱得韩灵哭笑不得,回房给她大学同学小米打电话,小米刚跟丈夫吵完架,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开始犯酸,说你的命多好啊,肖然那么有息,哪象我,嫁了这么个窝废,他妈的连都混不到。韩灵笑笑,听见隔的老巫婆唱:你要是缺钱,嗯嗯嗯,我许你金和银,你要是有冤情,嗯嗯嗯,到阎王殿上申,听我好言劝,该动就动,嗯嗯嗯,不许害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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