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个小时，喝了1978年的教皇新堡红酒，用银餐吃了几只蜗和血淋淋的法式排，听了几首他叫不名字的钢琴曲，心中隐隐约约有自卑，说我比你有钱，但你比我过得舒服。说得贵族摇而笑。送他们来时，多纳诺随手搂着夫人的肩膀，他夫人也是满白发了，下意识地拉过丈夫的手，在嘴边轻轻亲了一下，夕的余晖中，她的脸庞微微发红，表情羞涩而甜，就象恋中的少女。肖然看着，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角的肌微微地了一下，来后默默前行，一直没说过话。

那是2001年11月，离他的死只有几个月。濒临死亡的亿万富翁看见了一个黄昏之吻，心中会想起谁？

那时韩灵就要满30岁了，肖然举起那杯造价不菲的酒时，她正在回家的路上，袋里装着她刚领到的一笔工资，987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小区的气断断续续的，有一天半夜被冻醒了，听见她妈在梦里大声咳嗽，韩灵拿一床棉被，轻轻给她盖在上，回到房里再也睡不着了，北风起雪，呼呼地响，韩灵站在窗，失神地望了一会儿，十一月了，鞍山冰雪，但圳应该还是一片青绿吧。

和所有离婚的妻一样，韩灵伤心了大半年，刚开始每天都要哭几次，后来慢慢地学会了淡忘，不哭了，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99年4月份，她在一家私人贸易公司里找了一份会计工作，一个月800块，每天早起上班，晚上回来就跟她妈抢着家务，她妈也已经老了，一天咳到晚，咳得腰都站不直。慢慢就到了冬天，北方的冬夜漫长难熬，韩灵一边听着她妈的咳嗽，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电视，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每当屏幕上现卿卿我我的镜，她就会悄悄地转过脸去，觉心中迟迟钝钝地疼。她睡眠还是不好，一晚上要醒几次，有时候夜醒来，看着空、黑漆漆的屋，觉自己就象住在坟墓里，一切都在变冷变，而她自己，早已成了一不能说话的尸。

女儿外表柔和、内心刚，这一韩妈妈比谁都清楚，劝也不能劝，说也说不得，有几次她心中恨极，提着肖然的名字骂，刚骂上两句，韩灵就冷着脸走开。韩妈妈看在里，心中疼得难受，到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那是99年底的事，韩灵一开始不肯去，后来实在是不忍看那张愁苦的脸，着去相了两次亲，一次是税务局的一个科长，刚离了婚，有个上初中的女儿，第二次见的倒是个单，不过瘸着一条。两次相亲，韩灵都没怎么说话，静静地听科长自己的神通广大，听瘸说自己的厚和善良，听着听着她就会走神，想起肖然第一次约她时的情景：他穿一件崭新的红t恤衫，故作潇洒其实很害羞地问她：“晚上礼堂放《魂断蓝桥》，你想不想去看？”

那是1990年四月，开草长，光怡人，女生韩灵看得泪直，男生肖然递给她一张纸巾，过泪后皱成一团。九年之后，她已经记不起电影的任何情节，就象当年的那张纸巾，沾满了她的泪，最终却不知被扔在哪个角落。

韩灵离婚后在鞍山生活了将近四年，四年里越过越艰难。她刚回家时还有钱，买了一房，添置了一些家，剩下不到五万块。那时鞍山的经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大量产业工人下岗，乞丐越来越多，治安越来越差，经常听说抢劫杀人的恶案件，有一次就发生在他们旁边的那栋楼，一对教师夫妇在家里被人活活砍死，财洗劫一空，因为这事，韩灵至少有三天没敢门。她有个比她大很多的表哥，小时候经常带她去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