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腾地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凶狠地瞪着，说你再胡说，我他妈死你！然后满脸通红地走了去，走过一条金碧辉煌的走廊，走过女的丛林，在楼梯站了很久，不知该向上还是向下，过了半天，他举起手，看着那排永不消失的牙印，微微地哆嗦了一下。

刘元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和沙薇娜结婚，他一直都不喜她，不喜她的矫情，不喜她随时随地一副不可攀的表情，最不喜她叫自己的英文名。刘元在鹤堂公司工作时，因为经常要用英语，所以随行就俗地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叫kevinliu，凯文刘先生在这事上有民族沙文主义，始终觉得“刘元”叫起来更亲切，更象人的名字，而“凯文”怎么听怎么觉得假，还有哄哄的。两个人认识后，沙薇娜一天给他发一个邮件，不是叫他dearkevin，就是称呼他凯文买大令（kevin，mydarling），刘元开始还能着鼻读下去，后来一看到就起疙瘩，浑都不自在。

（二十八）

那时肖然正在最豪华的日光城夜总会喝酒，一个自称姓岳的野模特妖妖娆娆地坐在旁边，又搂又抱的，还不断拿话恭维他，说老板你很帅，又斯文又有男人气，肖然一直没理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最后岳野模抓起他的左手，放在大上挑逗地措着，突然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说老板你这里是怎么了，肖然倏地回手，冷冷地回答：“咬的。”岳野模不识趣，继续问：“谁这么变态啊，还咬人？”

日。但除了她自己，再也没人记得。夜了，韩灵睡了一会儿，突然醒了过来，慢慢地想起一些事，觉心象被一细线拴住了，每动一下都会隐隐地疼。那时夜很黑，窗外风声呼啸，韩灵慢慢地翻过，举起右臂，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下。

刘教授那天应约发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的演讲，题目是《非理的理》，评述了公司理中常见的十五个问题，讲得妙趣横生，有大量案例，有辟的分析，有独到的见解，还时不时两句洋话，象hewhoknowsone；knowsnone什么的，听得众人不停鼓掌。讲完后他自己也很得意，整整衣服下台，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杯香槟，姿态优雅地跟旁边几个人聊天，一转就看见了沙薇娜。

也许就是因为这句话，刘元从一开始就不喜他的妻。不过在这环佩叮当的酒会上，一切都表现得雅温文，喜或者厌烦，赞同或者反对，在表面上看来毫无分别，刘元握着她的手说：“

沙薇娜算不上漂亮，但一闪亮，看上去神采飞扬，眉宇间有一咄咄人的架势。刘元那时对服饰极有经验，只看了两，就断定她那一至少要几万块才能拿下来，沙薇娜穿一件ysl的浅蓝真丝长裙，胳膊上挎着一个古芝的仿古时装包，手上的腕表晶晶闪亮，不是劳力士就是伯爵舞者，看见刘元看她，沙薇娜袅袅而来，大大方方地伸手，说你讲得真好，认识一下，mynameisseva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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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薇娜是上海人，那年28岁，在一家英国公司当级商务代表，讲一标准的津英语，月薪两万多港币，自己在蛇海月园买了小复式，开一辆酒红的思域，算是真正的白领。刘元第一次见她是在香港大通商社的纪念酒会上，那是2001年夏天，他的资讯公司发展势良好，雇了二十几个人，每月最少能赚几万块，还了一光碟，名字叫《公司的谜底》，一卖170块，外送一本书，上市三个月就卖了六千，结结实实地赚了钱，也了名，所以那天参加大通商社的纪念酒会，人人都叫他刘教授。

那夜繁星满天，星光穿过百万年的光，静静照临人间，照着每一疼痛过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