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那行被涂掉的字。韩灵把信翻过来，对着太看了半天，看着看着，她的脸突然变得铁青，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在空的屋中央，韩灵抖了一会儿，双手捂脸，使劲地哭。

没有人知。

那个死者再也听不到了。这封信里有多模糊，象是被泪打的。时隔多年，我无法分清那是谁的泪，只好去问韩灵，韩灵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她当年的作品，浑剧烈地颤抖，说是他，是他！然后伏在桌上号啕大哭，说我只想我走了他会兴，“没想到…没想到，他也在哭！”

还有，我前些天去了一趟咱们的家，那里到落满了灰，你从前的衣服都被虫咬坏了，你喜看的那几本杂志还放在原来的地方，纸都发黄了。我还找到了你大一那年的语文试卷，你有填空题答错了，不过批卷老师没看来。

不许耍赖……”，肖然轻轻地念。那张照片在黑夜里慢慢落地，没有发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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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临走时我说的话吧，我早晚会给你一大笔钱，你不要都不行。真的，你不要都不行。

我和原来差不多，140斤，不过上开始长白发了。你呢？你胖了没有？你走的时候太瘦了，胖一会更好看。我常常在想，如果你那时不那么倔，我们是不会分开的。你为什么要我呢？我只是要一个说法。唉，不说这些了，说了也没用，我们不可能回回从前，是不是？所以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现在很辉煌，也很危险，也许就快死了。我不知你在哪里，也不知你在些什么，我从来没问过。我经常想到你，两年之前每月想一次，一年之前每星周想一次，现在每天都会想。你也许不相信，我还好几次梦到过你，你还象原来一样漂亮，你在校门掐我，在女生楼下咬我，不过一都不疼。

我一生过很多坏事，也过很多好事。但从来没对不起谁，除了你。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却不肯要我的一分钱。你是存心让我难受吧？

肖然死后，留下了十一豪宅，一价值千万的别墅，还有两辆奔驰、一辆加长凯迪拉克和一辆陆虎揽胜。2003年四月份，市国资局和凯瑞达东联合会共同起诉君达公司，这些财产大多被查封、扣押、拍卖，作为最后一个留守者，赵宝刚保存了两大箱肖然的私人品，其中有19封信，这些信大多是韩灵大学期间写的，介绍完她的大学生活，剩下的就全是思念，说我想你想得快疯了，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说我上课时想你，吃饭时想你，连考试时都在想你。在其中的一封信里，韩灵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整张纸，内容全是肖然的名字：肖然，肖然，肖然……

肖然说：我讨厌过你，但直到你走后我才明白，原来我

看到最后，我发现了一封没寄的信，是肖然的笔迹，既没抬也没落款，看不写于什么时间，信的开用一句话概括了他的生平，“我现在功成名就，却经常到孤独，”然后介绍他的现状：慢胃炎，血脂，视力下降，经常觉得没有力气，“吃的东西很贵，但都不可。经常失眠，边有无数女人，但都不值得相信，更不值得。赚钱太容易了，越来越没意思。”后面涂抹了一整行，接下来是这样一段文字：

这段话里有几错误，一是把“每星期”写成了“每星周”，二是“回回从前”，我读了几遍，认为应该是“回到从前”。抄录这段话时，我心里一直想着肖然的样：他坐在书桌前，写两句就停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支烟，然后再接着写。黄昏的太斜斜地照着他，他面平静，脸上似笑非笑，两只瞳孔微微收缩，就象他遗照上的脸。这是一封注定不会寄的信，他想写给谁看？他写的时候会叹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