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常常在想……”周振兴一愣，抬起来看他，这时正是黄昏时分，残如血，整个城市弥漫着一妖异之气，肖然站在红彤彤的微光中，嘴张合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他背对着周振兴挥了挥手，轻叹一声，说你走吧，今天走了，永远不要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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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肖然那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是亿万富豪、焦人、世界的心，然而，他上就要死了。对于他的死亡，人们有多看法，有的说是谋杀，有的说是意外，只有周振兴认为他是自杀。拥有一切就是一无所有，周振兴说，“他什么都试过了，然而还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为了给周振兴送行，君达公司在光酒店包了一整层，光酒就了十几万，每桌都上了龙虾和鲍鱼，中间还安排了歌舞表演，一直闹到夜两。喝到最后，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整个大厅里空空，服务生一边清理现场，一边不停地打着哈欠。周振兴手蟹钳，嘴气，红着历数肖老板的大恩大德，说到动情，酒气上涌，泪都了来。陆可儿那天来月经，本来不想喝酒，看见一向钮扣系到脚心的老周都开始撒泼，也就豁了去，先喝白井坊，再喝人，最后喝了两瓶冰镇金威，喝得脸如朝霞，跟着老周一起夸他们老板，夸了两个多小时，一直是这句话：“我只说一句：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只说一句：没有你，我哪有今天？”?

那是君达公司最后一次聚会，陆俱陈，酒盈樽，人人笑逐颜开，但谁都不记得肖然说过什么。我问过在场的很多人，他们都记得那次送酒会，说第一次看见周振兴那么狼狈，发散，领大开，脸红得像个沙瓤西瓜。还有陆可儿，她在下属面前一直都不苟言笑，那天却跟很多人都喝了杯酒。而对于真正的主角，人们却没有任何印象，有的说肖然看完节目就走了，还有的认为他本就没到场，因为送会一直是秘书刘虹在主持，连开的祝酒词都是刘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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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坐在周振兴和陆可儿中间的究竟是谁？是谁一直听着他们的表白默默无语？?

一年后，周振兴的“振兴级中学”奠基，陆可儿到场祝贺，我作为圳文化人的代表上台讲了几句话，告诫他的学生“不迷信，不盲从，独立思考；多阅读，多留意，遍地学问”，讲完后周振兴给了我一个三百元的红包，然后请我和陆可儿吃饭。再谈起肖然，他喟然长叹，说我那时就觉他活不长，每次他办公室，总看见他一副无打采的样，说的话越来越怪，越来越玄，再想想他的份，觉?人的。这话还没说完，陆可儿一下叫了起来，说是的，我想起来了，那天——?

那天是凯瑞达收购总合同签约之日。据陆可儿的估算，这份合同签完，在两年之内，肖然手里至少要多六个亿的现金，十五亿以上的总资产，不过他似乎一都不兴，签合同时表情淡淡的，还有说不明白的忧郁。陆可儿开始还认为他是在“作老板秀”，故意扮矜持，于是就跟他开玩笑，说老板，照这样下去，十年之内你就能超过李嘉诚，到时候咱们也去外太平洋买几个岛，招一大堆雇佣军，然后宣布独立，你也来过过当皇帝的瘾。肖然没理她，翻着文件刷刷地签名，一边签一边说“当皇帝没有好下场”，然后伸左手，说算命的算我今年有血光之灾，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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