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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红灯是停车的意思，这个你知，所以你又笑了。这是红荔路还是南路？哪条路你都不怕，你不怕罚款，你有的是钱。你也不怕吊销驾照，谁敢吊销你的驾照？所以，闯过去吧，踩一下油门，闯过去。这是滨海大吗，开快，再快，开到二百公里，为什么要小心？你什么都不怕。旁边有一辆破广本，陈启明开的就是破广本。陈启明靠过来了，你急转舵，直撞过去，逗逗他。陈启明怕了，哈哈哈，他撞到栏杆上了，这个陈启明，还是那么胆小，不敢跟你玩碰碰车，真没意思。?

碰碰车？对，是碰碰车。八块钱一张门票，你买两张，要不要再买两罐可乐？算了吧，钱不多了。那是1990年吧，不，你记起来了，是1991年，你要毕业了，带韩灵去游乐场。上车吧上车吧，韩灵害怕了，她胆真小，她胆一直都那么小，你看着她，觉得很心疼，是吗？你喃喃自语：是的，我很心疼。你转来转去地撞她，她要哭了。你停下车，抱着她，亲的，别哭，这只是个游戏。她还在哭，她还在哭，她哭得那么伤心，你更心疼了，地抱着她，安她，“抱着你，就像抱着自己的小女儿。”你不怕麻，因为这是情，不是别的，它是情。韩灵不哭了，她抱了你一下，害羞地跑开了，她脸红的样真好看。是谁在远叫你？?

“肖然，肖然！”你有糊涂了，转过，大声问：谁？谁是肖然？肖然在哪里？?

肖然正在路上。照广东人的说法，那是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他闯过三个红灯，撞坏两栏杆，以二百公里的时速在滨海大上狂奔，几次都差跟人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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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已经疯了。他喝了不少酒，但据警的调查报告，这并不足以让他丧失理智，他赶走了赵宝刚，砸烂了“蓝猫”夜总会的镜，尹虹送他门时，他两血红，嘴里一直喃喃地念着：“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

那个香港司机姓林，受命往蛇码送货，他一路都在注意那辆黑奔驰。因为车很少，所以他一直占着超车，奔驰很奇怪，开得歪歪扭扭的，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像喝醉了的螃蟹。有一段时间它已经超了过去，快得连影都看不到。经过红树林时，林司机往外瞟了一，看见它就停在路中央，开车的家伙蹲在地上，嘴里噢噢地叫，不知在什么。林司机没在意，踩着油门冲了过去，没到十分钟，它就飞快地追了上来，林司机觉不对，看了一后视镜，那辆奔驰正直冲而来，速度快得像离弦之箭，看就要撞上了，他赶转舵避让，刚偏过车，就听见“轰”的一声响。?

“就像地震了一样，”林司机说，“车一抖，我就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