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特权。好像连恐惧也没有，因为不知什么病。母亲后期一直喊痛，不停地血，我们就递给她草纸。村里的诊所当血医，吃止痛片。母亲连止痛片都舍不得买，只到了最疼的时候吃，仿佛是回的仙丹，好笑吧？母亲就这样吃着止痛片死去了。她死时对着我悲哀地喊，我背酸哪，伢，给我拿枕来，我要枕，我要多几个枕。。。。。。可是没等我把枕拿来，她就断气了。满地是沾着血的卫生纸，妹妹被吓得呆若木。望着母亲发白的脸，我想，要是有枕，她不会死。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关于母亲通得报应的传闻传。我很绝望。我家没有钱，现在连名誉也没有了。我想，我妈是好人。但她没有好结果。她为什么要发生那件事呢？我父亲告诉我，我的学费实际上都是那个男人给的钱。我母亲的所有愿望都在于让我读书，为此她可以采取任何方法。可是母亲在这件事上留下的伤在我心上，这是读多少书都无法弥补的。最后我还是没有读成书，一半原因是因为我不再有学费，一半原因是因为母亲赚学费，我对读书这件事有了一奇怪的仇恨。我在学校打架，把一个学生的手臂打脱臼，还用小刀剪了一个骂我的老师的衣服，我受到警告分。

但另一件事使我永远不再校门。我家从母亲死后，陷一贫如洗的地步。因为欠杀猪税，还有村里把我们的宅基地和自留地也算成承包用地收钱，我们都没法，村长和村委就算借钱给我们还，几乎是利贷，以我们的地作抵押，两年后，我们的地就成了他们的了，就这样，这些人轻轻松松地剥夺了我们土地。在农村，这样的事很多。很多村实际上就是农民的债权人。农民的土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

我没有活路，只好想别的办法。

我悄悄地跑到山上，偷砍了一棵树，想运到山下买钱，在李岭被村长的表弟发现。我在派所里被关了十天，来就被学校开除了。罚款一百块钱不起，又把我关了五天，还是不起。我父亲去村长家给人跪，我很绝望。我决定跑。

我带上已成年的妹妹，她叫，我叫她儿。我们用仅存的钱买了票坐车到了樟坂。那是一个很多人去打工的沿海城市。火车在山里经过，一会儿黑一会儿白。我望着田野，哭了。我看到好多农民在田里扒着，像虫一样。可是他们能得到多少东西呢？生活不是这样的。我看过很多书，生活不是这样的。

我对妹妹说，我要带你见见世面。可是车还没到樟坂，就在吴州，我下错了车。我带妹妹录像厅看了一场录像，是旧电影，日本的《华丽家族》。这场电影把我吓坏了，片中豪华的生活对我震动好大，我突然变得没有志气起来。我这才知生活可以过成这样。可是一想到我自己的日，就毫无希望。我想，我就是有三条命，活三辈，也过不上这样的日。

那晚上，我喝了酒。我告诉你，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但脑袋想得多。我的格属于自闭的一类，容易走极端。我比任何人都好面。我一想到迢迢无望的未来，就不想再活下去。我打算把手上的钱光，然后结束。我喝了酒，带妹妹去下馆。她从来没吃过这些菜，很兴奋。吃完菜，我给儿找了一个旅馆睡觉，那是一个统铺，一个人十块钱。半夜，我一个人来到海边，准备结果自己。我不会游泳，所以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