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跟在后面的队长，我的脑糊涂得更加厉害了：刚才这是怎么了？飞机呢？

“狱政科提审！”队长的声音像是吃了枪药。

走到场的时候，我看见寒跟在郑队长后面正往监队的楼上走，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心揪得的，有说不来的滋味。怕他？还真有儿；恨他？我想杀了他！我不止一次地幻想着等我去以后，上几千块钱雇人死他，这情形甚至成了一固定的模式，时不时地现在我的梦中。这时，寒也看见了我，这家伙神情暧昧地冲我咧了咧少了两颗门牙的大嘴，样像在挑衅。我顿时气血上涌，猛地向他扑去。第二步还没迈去，先飘在了半空，好像是坐上了飞机的样，忽忽悠悠很舒服……

“好了，别说没用的了，”药瓶顿了顿，索蹲在了门，“兄弟，你真的踩人家肚了？我怎么听着怪残忍的？”

“九月二十六号！”药瓶没好气地回了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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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药哥说什么哪，”我打断他，笑，“我这人素质太差，就该挨顿忙活，再说，昨天我脑也不怎么跟趟儿，这不怨你。”

“队，什么事儿？”

我爬起来，迷瞪着睛打量蓝绸缎一样光的天空，除了明晃晃的太眩目地挂在天上，向我抛着恶毒的飞儿以外，哪儿有什么飞机？寒去哪里了呢？刚才我分明看见他跟着郑队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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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的关系啊。”

慢慢tian着甜丝丝的嘴，我躺下了，转在磨盘上的觉又来了。

“对门的，”孟把伸了来，“给你糖吃，接着。”

“啪！”一块纸包着的糖块掉在了我的手上，好准！急匆匆地剥开糖纸，把糖扔嘴里，噶蹦噶蹦嚼了吞下肚去……什么滋味也没有品来。伸tian了tian糖纸，发觉腮帮生疼。我在心里又骂开了药瓶：儿啊，你打你的亲爹也这样嘛。

药瓶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睛看了一会儿，垂下脑袋，微微叹了一气：“老四，不吓唬你。现在严打，听说枪毙了不少人呢。除了该杀的，剩下的都是些不够碟不够碗的‘小戳戳’。我估摸着，你们这事儿恐怕加刑加得不能少了，那个老傻据传要‘打儿’啊。”

从昏暗的走廊里来，迎着刺目的光，我的睛很不适用，甚至有儿疼的觉。低着，眯着，跟在队长后面轻飘飘地走。我觉两条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老是往斜里晃，就像是场里的公转着圈儿撵母的样，这个姿势在别人看来肯定彪悍得很。

这叫什么生活？暗无天日。如果把灯关上，这里肯定漆黑一团，如果漆黑一团，把一叫驴牵来，叫驴闻到这臊味儿肯定会到找寻草驴：妹妹呀，你在哪里？相公看你来啦。那时候孟扮成草驴：哎哟，相公，想煞我了，家来也，家来也！呼哧、呼哧、呼哧……唉，我成神经病啦。

掐指一算，好家伙，原来我已经来半年多啦。这半年多我似乎一下长大了许多，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猛然长成了一个预备役劳改油。我不禁笑声来……哈哈，劳改果然改造人啊。吃饭吧，吃饱了继续改造，好的人生在等着我呢。

“药瓶，今天几月几号？”不知是谁问了一声。

我的脑袋麻木得厉害，他说的事情在我听来仿佛天书……

“胡四，来。”队长在开我的号门，哗啦哗啦的声响让我一阵心悸。

药瓶见我不放声，留下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怏怏地提着饭桶走了。

糖？这玩意儿是什么滋味我都快要忘了……我连忙伸手去。

“残忍就先这么残忍着吧……”我哼唧两声，不想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