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边回对我说：“听说你写得一手好字儿，把你分到文宣组怎么样？”

文宣组？不错！光听这个名字就透着一文化味儿，这活儿肯定既文明又轻快。

我拽了拽小雷的衣袖，轻声问：“文宣组是什么的？不会是专职脱产的活儿吧？”

小雷靠近我的耳边说：“该活还得活儿，就是写黑板报的时候能轻快轻快。”

一听这个，我的心不觉一阵沮丧，脸麻得跟粘满泥的鞋底一般。

穿过一铁门，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崭新的楼房下面。嘿，这儿好！楼房的前面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场，几个穿劳改服的犯人在唧唧喳喳地打篮球，不时引得楼上的哥们儿声喝彩。球场旁边立着几付单双杠，还有一个很大的沙坑。两三个光着上在练习远，警服就搭在一边的双杠上。好，我应该过去穿上它，晃悠到大门，冲哨兵——“啪！”立正，敬礼，拜拜啦。我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逗乐了，不由得咧了咧结痂的嘴——疼。

楼内，杨队到边门登记去了。他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眨之间就不见了。

我看了看一旁发着傻的小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看着像队营房呢？”

小雷叹气，仿佛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营房个啊……这是劳改犯的宿舍。唉，这算个什么地方？圈哦。”

大膘凑过来，用肩膀扛了扛小雷：“公，我看这里还不错，犯人也可以打打篮球锻炼什么的。”

小雷怏怏地瞥了他一：“锻炼个鸟啊？那是人家‘大皇’的待遇，你能捞着锻炼？锻炼好了让你越狱去？再说，就你吃那儿营养，抗你这么糟践嘛……也是，呵，反正你是个膘，什么也不懂，下队了好好伺候着我，我再指你。”

瘦猴的一张猴脸此刻已经变成了京剧里曹那样的白脸，两条哆嗦得不成样。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听见了吧？下队以后好好伺候公，他会照顾你的。”

瘦猴好像没有听见，喃喃地嘟囔：“笼中的鸟，霜打的草，坐监的犯人，‘熊’的，人到了这份儿上连个驴都不如了。”

杨队从里面走来，把我往前一推：“胡四在前面，其他人跟上。”

转过一个楼梯上了二楼。楼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几个人，那熟悉的厩味又钻了我的鼻孔。

幽的走廊上挂满了标语牌，上面写着很有力度的号，大致是劝你洗心革面个好人的意思。

大膘被分在龙门刨组，他站在一张架床前，用可怜的神看着我，表情就像一只离了群的羔羊。

小雷被分到了机动组。

走廊的最里是一个最大的房间，分东西两个门，一个门上写着“车床二组”，一个门上写着“磨床一组”。

杨队一脸肃穆，推着我和瘦猴从近便的一个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