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要告别便装，穿国家“制服”啦！咱也是国家的人了。

我站起来，往他那边靠了靠，终究还是没敢坐，我是真的被折腾怕了。心想，我一坐下，你扑通一脚！我跌一跤那倒没什么，可你的脚就要遭罪了，我这瘦骨磷磷的板儿不把你的脚硌坏了才怪。你捂着脚，我就严的伺候啦。这倒还没什么，怕的是你练过佛山无影脚什么的，这一脚去，我——“嗖！”脑袋到铁窗棂上，你说这算是越狱还是算“挂大油”（上吊自杀）？万一往后脑袋的时候把脖掰断了，伤及中枢神经，连累到下半……俺可是个童男啊。

老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以后咱爷儿俩联合起来好好，多挣‘分’好早儿回家。”

一听这话我放下心来：哦，原来如此！看来“政府”还真想让我参加文宣组呢。

“拿着，记住自己的号码，一会儿回监舍给组长就可以了。”于队接着往下念：“胡四！哦，这个不用喊‘到’了，我见过的。呶，回去把牌牌儿给辛明，他会给你安排工作的。”

杨队站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对于队说：“我先走了。有些事情你单独跟胡四代一下就可以了。”

小胖李勇乜了我一，闷声：“知了。”

等大家争先恐后地领完了衣服，我顺手捞起了我的那一——1008，好吉利的号码！

分完牌牌，小于队长从墙角拎了一捆灰蓝的衣服：“大家排好队，照牌牌上的号码过来取自己的衣服。”

我推门去，脚底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雾上一般。打从当了犯人，我这是第一次觉自己还有个人样儿。

我不再客气，拖过凳，一坐了上去。这一个多小时蹲得我都麻木了，咱也歇歇吧。

跟着老妖去铣床组叫上刘山，我们三个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回到组里，老辛过来拿过我的牌牌看了看，指着躺在床上的一个小胖说：“李勇，胡四跟着你啊。”说完，上床蒙上了被。

大家都走了，于队推过一条凳，示意我坐下。

于队长从背后掏一沓名片大小的纸牌，一张念了起来：“张崇彪！”

林武从上铺下来

嘘了一阵我的写黑板报技术，于队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副满意的神情：“原来你还真是个人才呢。是这样，你没来的时候咱们中队文宣组就三个人。拉的王冬生负责往黑板上写，铣床组的刘山负责组织材料。唉，搞得简直是一塌糊涂。老王还净……也是，咱中队再没有一个写字好一的人了。刘山文笔还算不错，可惜不会写粉笔字。好了，你去老王屋里喊他过来，顺便让他招呼招呼刘山，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怎么把咱中队的宣传工作搞上去。”

大家人手一劳改服，像在商场的试衣室里似的上下比划，唧唧喳喳很是兴奋。

听了这话我很是兴奋，到底是文化人沾光啊……嘿，大小咱也算是个文化人了。

来到值班室门，正碰上老妖端着脸盆来，我拦住他把于队的意思告诉了他。

老妖一嘬牙：“咳，你连这个都不知啊？挣分就是你得好政府奖励你分数，累计到一定程度就减刑、记功，评个劳改积极分啥的，实惠着呢。咱这个营生儿，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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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队见我期期艾艾的不敢动弹，不再推让了：“不坐就算了。听说你以前在单位搞过宣传？”

我没敢坐，于队笑了：“不用怕，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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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膘浑一哆嗦，忙不迭地站起来应了一声：“有！”

文化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办公室里，我们三人坐在凳上很像正经人研究工作的样。

“妖大爷，挣分是什么意思？”我纳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