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给你结婚的被用的，你把它披在后背上了，你还给披反了。你现在的样就像个变术的，不是台上的，是天黑了路边儿那，你觉着自己级是不是？”

还是一儿反应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说话？江不说话是有原因的，你有什么革命秘密？你要是再不吃饭，再这么拖下去，你就是反革命了！人家董存瑞黄继光都是没办法，到那份儿上了，不死说不过去了。你呢？裹着被面咽下最后一气，你以为他们会给你评个烈士当当吗？这是不可能的。多从国给你发来一份唁电就完事了。你还不明白吗！”

李云芳珠儿一动，把脸转过来了。张大民脑门上的汗粒，扭说有烟吗？李云芳的弟弟颠颠地跑来，给他了一支烟，悄声说你接着说我爸让你接着说，又颠颠地跑去了。张大民暗叫说个！这是丽活泼的假小李云芳吗？他的心都碎了。

“云芳，我帮你算一笔账，你不吃饭，每天可以省3块钱，现在你已经省了9块钱了。你如果再省9块钱，就可以去火葬场了，你看来没有？这件事对谁都没有好，你饿到你姥姥家去，也只能给你蚂省下18块钱。你知一个骨灰盒多少钱吗？我爸爸的骨灰放在一个坛里，还了30块钱呢！你那么漂亮，不买一个80块钱的骨灰盒怎么好意思装你！这样差不多就一个月不能吃东西了。你本持不了一个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还没挣够盒儿钱呢！云芳，西院小山他都98岁了。你才23岁，再活75年才98岁，还有75年的大米饭等着你吃呢，现在就不吃了你不害臊吗！我都替你害臊！我要能替你吃饭我就吃了，可是我吃了有什么用？穿鞋下地，云芳，你吃饭吧。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就是饭了，吃吧。”

李云芳嘴动着，外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要急着喝彩了，张大民举着一只手，不知要什么，大家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李云芳的声音，咕儿咕咕儿咕咕咕儿咕咕咕咕儿。

“云芳，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装模样了，我早知你为什么不吃不喝了。不就是怕上茅房吗？你嘴哆嗦什么？你是不是了？没你捂着被面什么？你不说话也没用，你不说话说明你心虚，说明你的早就了。别以为你捂着被面我们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快把被面扔了吧，充什么大蛾，你不烦我们早就烦了。你换一个样儿行不行？你上个脸盆行不行？不脸盆个酱油瓶行不行？我们烦你这个破被面了。”

李云芳嘴都咬白了。张大民欠欠，从晾衣绳上揪了一条巾，又从床上揪了一条枕巾，他把枕巾蒙在脑袋上，把巾递给李云芳，用鬼鬼祟祟的目光看着她，气有儿伤。

“我拿你一儿办法都没有了，你把它蒙上，我领着你偷地雷去吧。你知哪儿有地雷吗？”

李云芳张着大嘴，哇一声响就把一切悲愤和忧伤都哭来了，她扑倒了张大民，了他一脸唾沫，一边号啕一边连咬带掐，把他了和恨的朦胧替。李云芳的家人冲来，找不着那两位人，只看见粉晃晃的缎被面摊在床上，像飘来飘去的旗。旗底下漾着哭声和胡言语，是跑调跑得厉害却非常诱人的男女声二重唱了。

“大民，你怎么这么坏呀！”

“云芳，我不坏你就好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