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辞了上海的工作跑去抚顺画画这件事情，他是如实告知了家里的。但江爸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毕竟他从小就想把儿培养成继承自己衣钵的开山大弟或者关门小徒弟，这努力一直是失效的。如今，江明居然醍醐般辞了公职专心画画，江爸大喜之余其实是大惊的，否则他也不会不直接问江明，而是反复想了几天才召我和谭晶晶前来问话。

这句话充分证明了江明不靠谱基因的来源，充分证明了江明是江爸嫡亲嫡亲的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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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谭晶晶带着笑意说：“前天中午我和师伟一起吃午饭，他说看见你和葛萧也去那家餐厅了，不过没去……”

我无限崇拜地看着江爸，刻懂得了什么叫山仰止。

我要是小柳，肯定会条件反地告诉江爸，其实谭晶晶已经是他的后备儿媳妇了，可我从来就是个很能守住秘密的人，不惯于抢在当事人之前公布消息，所以我只是斜了谭晶晶一，见她淡笑着用牙签专心致志地挑西瓜吃，并没有要说的意思，我就生生地咽下了话，又顺便压上了一块甜橙。

怕什么来什么。我

江爸眉锁，郑重其事地问：“杜宇漂亮不？”

谭晶晶打电话过去，麻兮兮地喊江爸是“江大画家”，并说“乔大记者”要采访“江大画家”，江爸就会在那很受用地大笑：“孩们明天过来吧，江爸推了外的事儿，给你们儿好吃的。”可是江爸主动喊我们过去，机会却并不多——随着他作品的卖、地位的升迁和职位的兼任，再加上学生里了几个风稳健的名家，他在家吃饭的时间已经少之又少了。

正常的家长问话应该是：“杜宇和她老公情好不好啊？有没有离婚的迹象啊？江明和她有没有发展的可能啊？”正常的家长德标准也应该是：“那不行，人家毕竟是结了婚的人，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但培养江明这样儿的江爸，在得知杜宇乃天上人间少有之冰雪聪明、气质绝佳之绝代佳人之后，大笑三声，神振奋地说：“得此儿媳，平生之愿足矣。走，吃饭去。”

我和谭晶晶一合计，估计是为了江明江公的事儿，谭晶晶就给江明打电话问该怎么说他“勾搭有夫之妇”这件事儿，有什么要代的没。江明照一贯死猪不怕开的光明磊落的风格给了四个大字：“实话实说。”

席间，情绪涨的江爸妙语连珠，虽然说的都是些坊间趣闻、市井怪谈，但他眉目之间的喜悦显然还是源自宝贝儿的情终于瓜熟落。直到始终笑而不言的江妈拾掇碗筷厨房，江爸才郑重其事地收了笑容，端着盖碗茶清了，而后盯着谭晶晶说：“晶晶，其实你才是江爸心中儿媳妇人选的第一人啊，只可惜明这小没有他老的好力，悟也不济，这么多年是错过了你啊！”说罢，真心实意地长叹了一声。

“噗。”谭晶晶屏气凝神在嘴里的一汤都了去。

饭后，我们又陪江爸江妈天南海北地聊了很久，这才告辞来。天已近午夜，江家小楼这一片名住宅区的路灯恰到好地昏黄，渲染夜阑珊下的一儿趣味。谭晶晶的跟鞋清脆地敲在路面上，节奏清晰，声音来去，越发衬托夜的安静。我想，这倒是个很适合说心底话的场景与场合。

我和谭晶晶都立刻附过去，聚会神，“嗯嗯。”

听完我俩的话，江爸摸着下若有所思，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让我和谭晶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没遮拦。好一会儿，江爸喝了茶，特别认真地问我：“乔北，我只问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我们俩就一边儿溜溜地喝着饭前半小时的开胃汤，一边儿竹筒倒豆一样把前因后果都实话实说了。尤其调了杜宇是有夫之妇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