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谭晶晶要真在这里有亲戚，还会对这里这么着迷吗？”

葛萧站在一旁，边听小柳和谭晶晶取笑傻笑着的江明，边打量着周遭，然后，他指着远说：“那个人，是不是杜宇？”

昏暗的光线中，只有视力超群的葛萧，才能看清远的人影。

我们只能看见遮蔽着一层雾气的黄昏，而黑暗正茫茫漠漠地从田野上升腾。过了一会儿，借着朦胧的天霭，我们才看到，白墙耸的狭窄堂中，一个女孩正从远远的影影绰绰变成清晰的近像。

谭晶晶说：“哇，好像女鬼或是灵狐现。”

明媚如天的眉，恬淡如风的神情，柔如雨般的微笑。

杜宇。

当时杜宇是请假给父亲料理丧事的，已经在镇里住了很多天，应该并不知学校安排的游计划，可杜宇看见我们，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脸上带着与她的年龄、当时的情境很不相符的淡然，看破一切的淡然。

她带我们去她家。

一路上，遇见的村人看见杜宇，都先是吓一，似乎想躲开，然后飞快地想一想，脸上忽然就堆了虚假却烈的笑，他们殷切地招呼她：“到我家吃饭去吧？”接着，目光就翻来覆去地打量江明和葛萧，又问：“雪峰回北京了？”

那时我们并不知杜宇的青梅竹——冯雪峰的存在，只觉得他们对杜宇的态度很奇特，忌讳，回避，结，又有不怀好意的试探。

杜宇只对他们微笑，却一言不发。

杜家的院净整洁，空无一人——父亲去世后，她的兄嫂已经搬去新宅居住了，偌大的旧居，只剩下杜宇自己。

她微笑淡然地准备晚饭，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给我们准备寝，看不任何丧父的悲伤。以至于我们忘记问，杜宇刚刚经历了什么。

吃饭很慢的我喝着鱼汤时，他们的晚餐已经结束了。江明和葛萧开始整理厨房，谭晶晶对小柳绘声绘地讲了她约师伟看电影被班主任截获纸条的故事，又说师伟考了第一名校长带他去南方旅行了，我无意中一瞥，就看见杜宇安静地坐在江明制造的影里，收敛了笑容。

那一刻的她，脸上有淡淡的哀伤，那时我就觉得，那才是属于她的，最真实的表情。

可是江明走开时，杜宇的脸上，已经再次挂了平和的微笑。

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我错过了怎样的秘密。

对我而言，那只是一次完的友谊之旅。

10月22日，在报社的临时宿舍午睡时，我翻版了那个女孩的梦，梦见了属于我自己的梦。

梦中的场景是中校园，我成了一个画漫画的女孩，师伟握着我的手，手心温，我的心就有了鹿撞的雀跃和欣喜。我在教室的黑板上画满了各各样的人，还有密密麻麻的分镜。我突然就对其中一个形象着了迷，我说我要记录下她啊。师伟地抱起了我，让端着相机的我可以平视那个形象。我和他都笑着，可等我拍完照要下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抱着我的不是师伟，是葛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