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继续嘀咕展览的细节，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自斟自饮。

这时，上裹着布帕的服务员开始往桌上端菜，我下意识地说：“等一下吧，还有一个人。”

江明和谭晶晶一起刹住话，转过脸看着我，我不明所以，“怎么了？葛萧回大连了？”

江明神飘忽，与谭晶晶换了一个神，这才笑嘻嘻地说：“他呀，他还在南京，不过他说他有事，今天就不过来了。”话音刚落，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人摇晃着走了来，又摇晃着坐在那空蒲团上——正是葛萧。

江明和谭晶晶再次换了神，谭晶晶笑着说：“葛狗，你陪客陪得好快啊！还能赶得上这边的局。”

葛萧脸苍白，上满是重的酒气，动作也是摇摇晃晃，神态却清醒无比，他微微笑笑说：“这里的黄酒很地，而且大家难得一聚，再聚，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他举起杯，笑着说：“来，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说完，他一饮而尽。

我想去拿杯，却发现江明和谭晶晶脸上都很不自然，谁也没有响应葛萧的意思。

我这才觉了不对，的确，葛萧完全是在说胡话，这些听着都让人浑不舒服的客话，在我们之间是不用说的。

葛萧也没有理会我们，自顾自地又倒满一杯，举了一举，薄一抿，又尽一杯。

这真的全然不是举止从容得的葛萧的作风。

江明和谭晶晶一动不动，不举杯也不说话，这又何尝是言语麻辣生香的他们的作风？

我稀里糊涂地看着同样异常的他们三个，终于忍不住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明这才笑嘻嘻地说：“葛萧，我最后一批画打算回南京赶，有没有兴趣看我画画？”

谭晶晶也挽住了葛萧的胳膊，从他手里拿下了酒杯，“葛狗，你别急着喝酒，刚才我们了几新菜，都是这家店年底打算推的招牌菜，尝一尝味嘛。”

葛萧笑了笑，神忽然散了，就像一个勉支撑到终的拉松赛跑者，人就歪倒在一旁，半靠在墙上。我们从未见他醉过，十几年来的每个酒局，他一直是脸上挂着温的微笑、贴微地照顾每个人、清醒地买单并送喝醉的人回家的那个人。

可是今天他却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我有些张，急忙过去扶他，却扶不动材颀长的他。江明和谭晶晶居然坐着没动，丝毫没有想帮我一把的意思，江明说：“乔北，你送葛萧回去吧，我和谭晶晶还有儿事情要谈。”谭晶晶表情复杂地看着我，还是笑嘻嘻的，只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好像葛萧是个他们不认识的人一样。

我有些恼他们置事外的冷淡，不想再多说什么，就喊了两个男服务员来，把葛萧搀了去，由始至终，江明和谭晶晶不问一声、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