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晶晶。

谭晶晶的睛冷得可怕，她慢慢地从卡座里站起来，看着挽着师伟手臂的我，目不转睛，直到我心虚地放开了师伟，她才冰冷地说：“给我一个解释。”

谭晶晶在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由衷地说：“是的，乔北，你说得对，我们是死党，我想一下。不过，现在我在外面谈江明画展的事情，稍晚一我给你电话好不好？”

一关上车门，我就对着刚接通的手机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喊一声：“谭晶晶，江明和杜宇在一起了？”大概是因为我憋了太长的时间了，骤然炸响的奇怪声调把司机都吓了一，因为车忽然抖了两抖。可谭晶晶在那端带着笑音说：“没有啊，只是杜宇了江明的模特。”

原来又是只有我不知。

谭晶晶说：“这是江明自己的事情啊，他不告诉你，肯定有他的理由，我……”

他的声音依然没有太大的起伏，“加班完了吗？带你去消夜。”可话的内容足以让我心怒放，笑逐颜开——他已经懂得，在我加班的夜，守在我回家的路上。

回到报社赶完稿，我跑去稿，顺便对主编了个鬼脸，她回赠了我一个白，但并没有为难我，扫了几稿，就对我了个放行的手势。

我心情愉悦地说：“好。”

杜宇微笑着说：“并没有什么不方便，乔北，这些画，或早或晚，你总会看见的，你不可能认不我，那么，或早或晚，或画或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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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两节目的主持人调侃说，培养伴侣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只要你舍得时间，对方就一定会给你情。看来果然如此，我不遗余力地让师伟学着，我也是他学会之后的第一个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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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晶晶真的生气了。气到本不想用发怒来宣。

谭晶晶看也不看师伟，只盯着我，“乔小，这就是死党之间的无话不讲吗？我拜托你，请你认真地把一切解释给我听，请你不要有任何漏。”她已经恢复了常态，声音依然清脆悦耳，脸上又挂回了笑容，可她的睛变得很很亮。

我还站在原地试图寻找什么话来说，谭晶晶已经坐下，继续和同桌的几个人谈笑风生。已经木然的我，被师伟拉着，一步三挪地到了最里侧的位置。那里看不见谭晶晶的睛，也听不见谭晶晶的笑声，可我觉得谭晶晶的目光和奚落无不在。

看着我的无话可说，谭晶晶的笑容得而温，“我现在很忙，乔小看起来也没想好该怎么和我解释，那么，不妨请两位先吃夜宵，我们稍后联系？”

江明说：“我是告诉过你等画展后啊，可你说认识我十七年了，你让我看着办。”

我刚收拾好背包，师伟的电话来了。

我伤心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么多年，你什么都会告诉我的，可是，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葛萧的事情是这样，江明的事情也是这样，他们并不是外人啊，我们是死党……我好怀念以前我们彼此之间无话不讲的日。”

师伟也懂得了给我制造惊喜，他带我去了最新开的一家港式夜宵店，还提前预订了座位。我一直觉得，老天给我安排了天堂，可江爸的理论是对的，天堂很短暂，地狱才是永恒。

我和师伟还没来得及到达那个临窗的座位，一个原本悦耳的声音带着怒意低沉地响起：“乔北。”

所以，越客气，就是越冷漠。

自己解围，我对江明说：“你可以告诉我现在不方便，我改天来就是了。”

有过死党的人都知，死党之间本没有那么多礼貌。

师伟说：“谭晶晶……”

我有伤心，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杜宇坦然好的笑容暂时让我镇定下来，我很有职业德和职业素养地采访着江明，全神贯注地采访笔记，彬彬有礼地跟杜宇和江明别，然后，打了一辆车回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