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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了他的胸口,他的眼睛闪闪发亮,那是泪光隐约,“别傻了,我们早就属于彼此。”
师伟的家庭经历的确只能用“坎坷”两字来概括。
在师伟很小的时候,他那从事地质勘探的父亲就在一次无人区的任务中,失足滑下了一个不知名的深潭。当时的条件艰苦到根本无法寻找打捞,直到多年后,他昔日的好友中有人位居高职,才辗转托付初次驻扎当地的部队捞起了烈士的白骨。消息送到南京时,师伟的母亲刚因胃癌晚期去世。那时,她和师伟的继父不过结婚两年。
师伟和他的继父,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一同坐上了南去的列车。没人知道他们之间会怎样对话,也没人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面对彼此。
但很重要的一点,师伟去迎接父亲的遗骨、再一次与父亲生死阔别时,正是我们高二那年。也正是杜宇的父亲去世那年。
彼时,刚刚丧母的师伟得知父亲遗骨的下落,心绪纷乱如麻,根本没有注意到杜宇的悄然请假。
而后,他们在天涯两处,以共同的悲伤,分别告别着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就是蚕卧多年的真相,这就是最初的阴差阳错,这就是杜宇不能释怀的疑问的解答。
杜宇的执拗忽然僵硬破碎,她的泪大颗大颗地掉出来。
师伟紧紧地抱住了杜宇,姿势温柔而体贴,目光疼爱而关切。
他不是不知爱,他不是不会如何去表达爱,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面对他爱的那个人,问清误会,解释清楚。
我的心就像那根被碾碎的烟一样狼狈不堪,我喘不过气来,我彻底靠在了谭晶晶身上。
杜宇情何以幸,乔北情何以堪。
葛萧愣愣地看着我,刚向前走了一步,他身边的江水明却忽然发了疯。江水明转身冲向了展厅终端的画廊办公室,我头脑里嗡嗡作响,我听不见江水明在大喊大叫些什么。
葛萧停住了脚步,转身向江水明追去。
这时,我的听觉又冷静地恢复了,因为我看见师伟在对杜宇说什么,我想听清他说什么。
师伟说:“给我一天时间,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杜宇泪眼蒙眬地看着师伟的眼睛,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我瞪大了眼睛,泪水也滚滚而出。
我知道师伟要处理的,是什么。
爱的练习,终于成功了。爱的练习,终于……要结束了吗?
师伟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到你住的宾馆找你。”
杜宇又点了点头。
我忽然害怕师伟看到我,我害怕他直接走过来对我说再见,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拉着谭晶晶,飞快地追着葛萧而去。
江水明疯狂的声音在画廊里回荡:“撤展,马上撤掉这个展览!”
熊熊的火焰翻卷着奔腾着直冲上夜空,明亮跳动的红色飞快地吞噬着那些堆砌的画,那些绚丽的色彩、精彩的风景,以及杜宇柔和的笑脸,转眼就不见了。铺满颜料的亚麻布迅速缩成大大小小的灰烬,还带着大兴安岭味道的松木画框强劲喷射出大滴大滴的松脂,为火势推波助澜。
醉态毕现的江水明拎着白酒瓶子,船工樵夫一样呵呵哈哈地呼喊着,时不时伸出脚去踢踏那些塌落下来的画框,全然不顾鞋子的前端已经发烫发软。
只开了一天的个展,再不会有的个展。
这是一场最隆重的追忆,这是一场最盛大的祭奠。
不计后果的江水明用几十幅注满的画作,用焚烧出的滚滚烈火,祭奠着他对杜宇的情感,不,与杜宇无关,就连他对杜宇的情感,也都是他对逝去的青春的一场隆重追忆。
我的额发被火焰催出的热浪吹得四处翻滚,可,疯疯癫癫、连唱带跳的江水明,比这火更有感染人的力量,他的泪水和笑脸都足以击中任何已经走过青春、在青春中留下过记忆的人。我悄悄擦去了浸出眼角的泪。
葛萧和谭晶晶看着江水明,眼里也有深沉的感动。
就在火势翻腾到最大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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