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一支烟，着，再慢慢品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觉得有意思。你田振军想得倒，你他妈的当台长的时候怎么不让给我当，得罪人的事儿你却想推给我，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专等着让你去？此刻，当他想起这些的时候，心里到无比的愉悦。他非常清楚，这不仅仅是田振军把球踢给了他，他又踢给田振军的问题，如果事情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上，他压儿就不会发那一声类似于阶级敌人的森森的笑来。他能笑这么可怕的声音来，是因为这个问题的背后已经隐了更为刻的内容，那就是田振军与胡扬的矛盾从此拉开了序幕。只要他们之间产生了矛盾，下一步他就好办了，把胡扬调调频台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田振军就有不兴地说：“这个也不能，那个也不合适，你们看谁合适？”

桑学文也附合说：“就是，老罗不能，编辑上还得他把关。”

田振军说：“方台长说得有理。上面给我们定下的科级，我们就科级算了。要不，就让老罗去算了。他当年过队，比较熟悉那里的情况，去了也好开展工作。”

十五

田振军就只好表态说：“既然你们同意了，我也没意见，就这样定了，回方台以党组的名义给他谈一谈，看他是个啥态度？”

田振军本想把这难题抛给方笑伟，没料方笑伟又推给了他，心中十分不悦，但又不好再说什么，就宣布了散会。

桑学文上抬起来说：“我同意，就胡扬去吧，他比老罗年轻，下去锻炼锻炼对他也有好。”

方笑伟说：“老罗一走，总编室这摊事谁呀？桑台刚接上，有些情况还不太熟悉。这个，是一个最容易问题的，我看老罗不能。”

方笑伟决地说：“那肯定不行。市上对这次帮扶工作很重视，大分单位都调了科级，有的单位还调了级。在扶贫工作联系会议上骆副长还特别调，各个单位要当作一项政治任务来落实，不能找借找理由来推卸。我们新班刚上任，不要给上面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了。”

他之所以这么自信是有他的理的。因为他太熟悉太了解胡扬了。胡扬虽说在官场里也有一小城府小谋小伎俩，但格中张扬大于内敛，激动大于冷静。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问题的另一个方面，也是更为重要的是，胡扬肯定不愿意下农村扶贫去，他知，一旦下去半年，回来之后的情景他很难料定，他绝不会轻

方笑伟想让桑学文说，桑学文假装在本上写什么，不肯表态。就只好说：“要不，就让胡扬去吧。调频台这里由我负责，也不会什么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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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笑伟觉得不妙，心想你田振军真会踢球，好事儿不着我，得罪人的事儿你却推给了我，我方笑伟也没有那么傻。于是，便笑着说：“你是党组书记，又是电台台长，你面谈更好些。”

方笑伟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由不得窃笑了起来。那声音刚从他的嘴里发来之后，他禁不住自己把自己吓了一。他觉得那声音仿佛从古墓中发来的，有一森森的恐怖，跟老电影中的地主坏阶级敌人鬼蛇神发来的笑声一模一样。当他这样一想的时候，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他觉得他现在充当的角所的事情真的像个坏，真像个阶级敌人。要是在文化大革命中，一定成了革命群众和红小兵小将们批斗的对象。但是，现在却不同了。现在，要想在这个社会上活得比别人滋些，你就不能太正统。正统和善良，在时下往往成了无能的代名词，邪门歪却成了能力的象征，成了成功的必备手段。社会就是这个德行，能怪我方笑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