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凡朗声笑：“老李呀，可不准在我面前告兆林同志的状哪！兆林同志的意见是对的。依我看，这还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征字活动，在我们这闭的山区，可以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思想解放运动哩！您向报社转达我的建议，可以就这次有奖征。

字倒有些风骨，陶凡暗自喜，但“陶凡先生”四字让他觉得特别刺，便在信上批：乡村中

这位老李在他印象中一直还是不错的，是否为征字的事过意不去？闲扯了半天，李行长果然讲到了这件事。他说碍于面，去请张书记题字，原以为张书记肯定会谦让，推给陶书记题的。但张书记这么一定，是他事先没有料到的。

报纸专辟了一个“征字擂台”栏目，每次登围作品数副，并发一两篇讨论文章。陶凡很留神那些书法作品，但对照他的建议组织的那些讨论文章并不在意。搞了一个月的擂台，终于评选了一副最佳作品。获征者为一中学教师。陶凡仔细看了此人的简介，似曾相识。回忆了好一阵，才想起同这位教师也算打过。原来，陶凡在任期间，有些涂得几笔字的人总想借切磋书之名同他结，用意不言而喻。有回，一位乡村中学教师致信于他，要求调城来，陈述了若理由，信中附了一副“翰墨缘”中堂，旁书“敬请陶凡先生雅正”。

如今工商银行搞起有奖征字来，不是很有些意思了吗？

陶凡很安逸地过了一段日。一日，偶然看到本地日报上的一则有奖征字启事，他的心情又复杂起来。原来地区工商银行一栋十八层的大厦落成了，向社会征集“金大厦”四字的书法作品，获征者可得奖金一万元，若本人愿意，还可调地区工商银行工作。其实这则启事夫人早看到了，觉得蹊跷，便藏了起来。可陶凡看报一天不漏，几天都在问那报纸哪里去了。

打完这个电话，陶凡有失魂落魄的觉。经百战的将军第一次举起白旗也许就是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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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欠的账，现在由你定了。“张兆林说：”我原来也是您那个意思，缓一缓，等财政状况好些再搞。可这一段我老是接到老的信，火气还很大哩。都是些老首长，我只有着受了。好吧，地委再研究一下，争取定下来算了。“

把活动中心修了算了，老同志也谅财政的困难，说预算可以压一压。我看这个意见可以考虑。

李行长称是：“陶书记看问题的角度总比我们要些，领导就是领导。”

夫人不经意的样，说不知放在哪里去了。偏偏王嫂很负责，翻了半天是找了来。陶凡便猜到报纸是夫人有意收起来的。夫人用心良苦，可见自己很让人可怜了。往常，那些稍稍认为自己有些脸面的单位，都跑来请他题写招牌。他明白有些人专门借这个来近乎，也并不让他们为难。只要有空，挥笔就题，当然不取分文。也有个别人私下议论，说地委书记字题多了，不严肃，他也不在乎。说郭沫若连北京西单菜市场的牌都题，我陶凡还没有郭老尊贵吧。

字组织一次讨论，让全区人员增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智力劳动的意识。“

老老沈，事糊涂，人称老神，神经病的意思。老神老来涂鸦，有滋有味。一日，跑到陶凡那里，鼓动陶凡参加有奖征字。老神偏又是个理闲事的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征字活动的来龙去脉。原来，工商银行李行长去请张书记题字，张书记说：“金大厦是百年大计，最好不请领导题字，也不请名人题字，脆搞改革，来一次有奖征字。”

陶凡自然不会去参加这个活动。知了事情原委，他也表示理解，就是心里不好受。这天晚上，工商银行李行长登门拜访来了。坐下之后，讲了一大堆这么久没有来看望之类的话。